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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集
对于童飞飞的落选
贺勇猛大为不平
哎
这也太不公平了
我们小学的大队委员
到这怎么连班委都不让当
他又不是资本家
他也没剥削过人
凭什么不选他
如果说选举班干部对童飞飞来说是第一次打击
那么第二次打击在几天以后接踵而来
一天上课
菲菲的同桌丁志辉叠纸船
叠飞机
他劝了几次
丁指挥非但不听
反而趁老师在黑板上写字的功夫
抛出了一架纸飞机
小飞机摇摇晃晃
一停一顿的飞呀飞
从同学们的头顶上划过去
绕了个小小的圈子
最后一头撞在了黑板上
老师发现了
当他生气地转过身子
声色俱厉的询问时
全班同学都傻眼了
谁扔的
哪一位同学扔的纸飞机
为什么不认真听讲
扰乱教师秩序
谁扔的
自己站起来
连珠炮似的发问
嘶哑变调的嗓音
涨红的面孔
眼睛后面一双扫视全班的眼睛
老师分明震怒了
丁指挥扔飞机时
同学们大多在记笔记
并不知是谁的恶作剧
此刻都面面相觑
有三两个同学看见了
一见老师发了脾气
也不敢多嘴
童飞飞用手指轻轻捅了捅指挥
示意他主动站起来承认错误
小丁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咕弄着你少管闲事儿啊
童菲菲气愤了
一股正义感冲上心头
明明错了
为什么不主动承认
不注意听讲就是不对
还在课堂上捣乱
几次劝你都不听
直到现在还这么凶
想到这里
姑娘霍地站起来
报告老师
这个纸飞机是丁志辉扔的
他叠飞机时我就提醒他
可他就是不听
老师望了望满脸通红的童飞飞
又看了看他身旁的丁志辉
见他头低着课桌后面
只露出了一个黑黑的脑瓜顶儿
丁志辉同学
请你站起来
老师已经知道了肇事者
语气倒显得格外温和了
他大约为童飞飞的正义和勇敢而感到欣慰吧
丁志挥手扶课桌
晃着脑袋站起来
头耷拉着不敢看老师一眼
他把眼珠左右转转
发现全班同学的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
眼睛里都蕴藏着批评
他不敢再造次
撅着嘴等待训斥
老师用手指睁了睁鼻梁上的眼睛
半是批评半是讲理的说
自己犯了错误
为什么没有勇气承认呢
童飞飞劝告你还不听
这怎么行
每个同学都应当遵守课堂纪律
认真听讲
你自己不听
还影响全班同学听课
你说对吗
道理明确而透彻
批评温和而中肯
尽管丁志辉仍然对菲菲憋着气
却不得不摇摇头
表示自己做的不对
人非圣人孰能无过
有了错误承认便好
老师见小丁认了错
也就让他坐下
抓紧时间继续讲课
哪知课后
丁指挥蛮横的堵住了童飞妃的去路
一手叉腰
一手指着他的鼻子
好你个童飞飞
资本家的臭小姐
你还有脸管我是吧
我爸爸是革命军人
是领导干部你懂吗
你爸爸是个什么东西啊
资本家
吸血鬼
你他妈装哪门子的鸡鸡
啊呸
丁志辉唾沫星子横飞
一阵乱嚷
没等他吵吵完
贺勇猛已经从教室的东北角冲了过来
一巴掌拍在丁志辉的小臂上
哎
丁志辉你干什么
明明是你不对
你还欺负女同学
哎 来来来
你来说说
童飞飞哪儿点做错了
勇猛横眉怒竖
抱眼圆睁
左拳攥的嘎嘎作响
右手指几乎戳到了丁志辉的眼睛上
丁志辉历来有点怕勇猛
现在见他来势逼人
不得不连连后退
这时其他同学也纷纷围上来
七嘴八舌的批评丁指挥
佟飞飞忍受不了这一顿冰雹般的袭击
更经不起她那番刺人心肺的话语
自己的做法无疑是对的
可偏偏换来如此暴答
他的心像骤然被几把刀子乱戳过
泪如雨下
趁着丁志辉后退的时候
咬紧下唇跑出教室
一直跑出路院北门
趴在了一棵歪倒的老杏树上
悲痛欲绝的大哭起来
从那以后
菲菲的性格发生了异乎寻常的变化
昨天今日判若二人
她本是割不离口的
如今那婉转悦耳的歌声仿佛落入暗淡的无边无际的宇宙
毫无回响
也像被张着无数洞悉的海绵完全吸附
从而无声无息
他本是走路都带着轻快舞步的
经常在联欢会上翩翩而起
如今却时常忧心忡忡
步履蹒跚
即使年级组织跳集体舞
她也属于腰僵腿硬的笨拙者
她本是一个爱笑的姑娘
嘴角上两个对称的浅浅的酒窝
点然是笑神的双目
一点点高兴事儿
别人刚萌发出一丝笑意
银铃般的咯咯咯咯的笑声早已从他口里飞泄出来
真如同大珠小珠落玉盘
听相声
看马戏团的小丑表演
他时时乐得前仰后合
一直干脆趴在同伴的肩膀上笑个不停
泪水都涌了出来
平时甜蜜蜜的笑靥总离不开那张俊俏的脸
如今似乎喜悦兴奋
欢乐愉快同属于别人
只有郁闷忧愁
烦恼痛苦才属于她
童菲飞本是一个很有组织能力
活动能力的小干部
被孩子们叫做三道杠
如今却因为出身问题
没有担任任何职务
他本是品学兼优
多才多艺
文明全小学的三好学生
如今悄没声的生活在这所中学里
不少同学从认识她那天起
见他一副不苟言笑
孤僻离群的样子
便以为她不过是一个沉默寡言
性格内向的姑娘
谁知道她心底里蕴藏着过人的聪明智慧和才华
童飞飞身上唯一保留着的
或者可以说是有所发展的
是不知疲倦的学习精神
它像一株生长在悬崖绝壁上的黄山松
一侧的生长被峭岩锁阻
就像空荡荡的
另一侧发展
和那些生长在平原沃土上的松树相比
它的枝干可能过于扭曲
它的树冠也不相对称
不甚丰满
然而它的姿态依然潇洒
楚楚动人
菲菲专心致志的学习
结果各科成绩都名列前茅
他的考试成绩如同他的家庭出身一样
显得十分个别突出
同学们聚在一起
常常津津有味的谈起自己的父母
每逢此时
他就像避开瘟神一样躲到教室的角上
翻开书闷头读
两手支撑在面颊上
掌心刚好捂住了耳朵
同学们清脆悦耳的谈笑声听不清了
可心里呢
一似打翻调料罐
酸甜苦辣咸一起涌上心头
爸爸 妈妈
这两个人类通用的字眼
无论走到地球的哪个角落
都可以听到儿童们兴高采烈的亲昵的呼喊
子女对父母亲的热爱和亲切感
尽在这甜蜜蜜的呼喊中
同学们称呼起爸爸妈妈来
多么亲切顺口
何等可爱动人
如今在童飞飞听来
却是引起烦忧
悲伤和感觉压力的字眼
是造成她不幸命运和尴尬地位的根源
她知道爸爸妈妈自幼就疼爱她了
自己是父母亲唯一的女儿
是他们的掌上明珠
可是有什么用呢
这种疼爱丝毫没有给他带来欢乐
带来幸福
甚至连一种起码的人类应当共同享受的平等也没有带给他
自己似乎生下来便低人一等
这些都促使他怨恨爸爸妈妈
他们为什么要当资本家
有时
他也不免想入非非
聊斋讲了那么多借尸还魂和转世投胎的故事
如果真能实现该有多好
那样的话
他绝不奢望成为有优越条件的革命干部
革命军人的子女
他只要像闵秋菊一样
投胎到农村
成为一名普普通通的贫农家的女儿
就心满意足了
你好
我是复查双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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