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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五集

吃完手里的馍

等着要到井台上去喝凉水的先生

看见杏花手上端着冒着热气的缸子从机房里走了出来

就赶紧把脸低垂下去

他不想让杏花看到自己

原来同桌上学的时候

他把杏花看成是自己最知心最要好的朋友

有时候两人还牵牵手

甚至还幻想过将来让杏花做他的媳妇

后来慢慢就不敢那样想了

那是痴心妄想

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呢

他和杏花根本就不是十万八千里的差距

杏花是在天上

她是在地底下

杏花在天上的彩云端里衔尽了灿烂的阳光

而它却深坠在阴暗的土豪沟里

连一丝光亮都看不到

普天照耀的红太阳照不到它呀

地主的儿子怎么能和贫农的女儿相提并论呢

除了儿时的无知

他们还有什么相同的地方呢

他背着书包欢天喜地的上中学的时候

他不是就缩着脖子成了放羊娃了吗

现在就更不用说了

杏花现在是公社漂亮的电话员

而他却是黑头污面下苦出力的民工

儿时的梦虽然还在

但已深深的闭锁到谁也窥视不到的心底里去

新生一进公社大门

低垂下脸儿

就是不想让杏花看见自己

但现在

他心里却顽强的生出了一个美好的幻想

幻想着杏花手里那刚子藤冒着白白热气的开水是端来送给他的

那该多好啊

那简直就是一种光荣

是一种伟大的幸福

不会

他马上在心里把那个顽强的萌生出来的念头打消掉

现在的杏花已不再是小时候同桌上学时的杏花了

现在的杏花光彩鲜亮的就和天上的太阳一样

离自己比十万八千里还要遥远

他为什么要给你端送一缸热开水呢

你是谁呀

你是地主的儿子

来到这个世界上这么多年

幸运的光环在你头上照过吗

没有

从来就没有过

降到自己头上来的只有苦难和屈辱

新生不敢期待的幸福的光环

这一次却偏偏降到他头上来

杏花端着藤冒着白白热气的刚子

在满院子民工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轻轻盈盈的走到了新生的跟前儿

当着这么多惊奇的目光

当着这么多不安生的目光

杏花把刚子端递到低下脸的新生的面前

她珍珠般光洁白净的脸上洋溢着纯美的微笑

风铃般脆柔柔的说

先生

给你喝一缸热开水

新生把低垂下去的脸抬了起来

脸上常有的冷俊被这从天而降的幸福融化了

化成一片无法抑制的激动

他伸出手来

颤颤抖抖的接住了杏花双手递过来的烫手的热刚子

念孽如如的说不出话

杏花却得体大方的婉尔一笑

说吧

说完了再到机房来倒

说完扭转身回机房去了

在杏花端着刚子站在先生面前这段时间里

乱哄哄响成一片嘈杂的大院里一下子就安静下来

四十个坐在院子里吃馍喝水的民工都张着嘴

瞪着眼

石雕泥塑一样不动了

等杏花转过脸儿往机房里走的时候

他们才哇哇的叫了起来

沉浸在巨大无边的幸福里的心声

顾不上伙伴们乱哇哇的争叫

举起杏花送过来的缸子就满满的喝了一口

不仅仅是热热的

而且还是甜甜的

是浓浓的稠稠的蜂蜜一样的甜

这浓浓稠稠蜂蜜一样的甜粘在了舌尖儿上

久久的不愿滑落到肚子里

心生真想端着缸子

让这么多惊奇羡慕的伙伴

每人都品尝上一口这浓浓的

稠稠的

粘在舌尖上久久不愿滑走的蜂蜜一样的甜

真想让伙伴们分享一下他的幸福

但是他还是没有让他们品尝这蜂蜜一样的甜

既然自己遭受了那么多的苦难

没有人能够分担

那么就把这来之不易的幸福留给自己独享吧

把那稠稠的甜留在自己一个人的舌尖上吧

就算是老天给经受了这么多苦难的自己的报场吧

杏花在机房的窗玻璃上紧接着就发现了第二个问题

在这春寒料峭的倒春寒里

公社大院里的人们都还穿着棉裤棉袄

有的人还披着短大衣

而从水库工地上赶回来的这些民工

身上的衣裳却都不厚

尤其是新生

别的人身上穿的都还是薄棉袄

而新生身上穿着只是一件夹袄

新华的心又抽索了一下

想起在卧马沟村里

新生一家就常遭人欺负

吃不饱袄穿不暖

怪可怜的

新生会不会在大沟河水库工地上也受人欺负呢

身上的棉袄被人夺走了

月儿婶可是一个细心的人

她不会让新生穿着单薄的夹袄出门干活的

杏花想的对

她的月儿婶是个细心人

新生修水库走的时候

月儿把棉的

夹的 单的

样样不少

都齐齐全全的给她带上

别人没有的

心生全有

在别的方面月儿不如人

在这方面月儿比谁都强

月儿给儿子包过去的东西

是她绝对受不了冻

可不是别人欺负她把后面一抢走了

嗯嗯

在大沟河水库工地上

新生用自己诚实的劳动获得了人们的尊敬

修水库的民工来自五湖四海

他们没有卧马沟那种根深蒂固的成绩

是新生自己到工地后

把身上的棉衣让给了别人

新生他们队有一个孤儿

家里没有一个亲人

穿着一件单衫子就上了工地

入冬后

受过苦难的新生不忍看到别人受苦

就把自己身上的棉袄脱下来

披在了孤儿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