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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二集

月儿回来就忙着蒸起了馄饨馍

馄饨馍是很有讲究的

必须用雪白的头餐面

还要把面和硬揉透

然后蒸出来要有八两重

玉儿身上背着一个不争气的地主成分

让人看不起

但玉儿干出来的活儿却是有模有样

谁也不敢小看

月儿把面盆端过来

跪在炕上把半盆面揉了小半夜

直到把面揉得像瓷团子一样光光亮亮的

里外没有一个细碎的气泡

揉到这种程度就叫揉到家了

揉到这种程度蒸出来的馍才能叫做馄饨馍

月儿不仅完面揉透

还把馍蒸的老大

别人一个馄饨馍蒸出来八两重

月儿有意把馄饨馍蒸成一斤重

别人的馄饨馍蒸出来扣着像一只白瓷碗

可是悦儿的膜蒸出来扣在那里就像是一只白瓷盘了

在出生成分上悦耳不如人

但是在别的方面

它就让别人不如自己了

第二天

耀仙提上玉儿连夜蒸出来的胖胖大大的白瓷盆一样的馍走进了李丁敏的长院

满院子里帮忙的女人就全都惊惊讶讶的叫唤起来

哎呀

月儿真是个钢枪人哪

随后进来的彩兰看见正面供桌上摆放出来的几个圆滚滚白瓷盆一样的魔

也惊讶的叫了起来

这是谁蒸出来的魔呀

这么好

这么白

这么大

水仙

是施主水仙

他回话最合适

水仙笑吟吟的迎上去接了彩兰的话说

就是说嘛

月儿的手就是巧

蒸出来的魔也和他的人样儿一样

抽着好看呢

听说像白瓷盆一样的馍是玉儿蒸出来的

彩兰就不再说话

在他嘴里说不出玉儿的好话

彩兰手上提着的东西和别人的不一样

别人都是提着七木提盒

提盒里放着圆滚滚的大馄饨馍来做客吃席的

彩兰手上提的却是一个圆塌塌的馄布袋儿

蘑布袋里装着的也不白白大大的馄饨馍

而是用报纸包裹着的油坨饼

油头饼根本不能和馄饨馍比

油头饼是一疙瘩软面

不用费劲揉

用一根擀面杖擀开

往油锅里刺啦拉一放

捞出来就行

一般嘴馋女人都爱煮油头饼吃

彩兰就是这样的馋嘴女人

彩兰把手里的软膜布袋儿放在了月儿的积木提河边

显得是那样的地位琐碎

就和彩兰站在月儿跟前儿是一样的

让谁看了都觉得这是两个根本不同的女人

是两个不能在一起比的女人

一个是那样的美丽端庄

一个是那样的丑陋难看

彩兰讪讪的从月儿的身边走开了

这次高中毕业参加考试的卧马沟子弟不是李丁民的大儿子春喜儿一个人

还有官头的大儿子郭解放

郭解放哪里能考得上大学

他就知道一布袋一步袋儿背着馍到学校里去吃

他肚子里除了馍啥也没装下

不过那些馍倒是没有白痴

眼看着他就魁魁梧吾的长成一扇门扇一样高的大汉坐在当院上

官屯端着酒盅一口口喝下的却是酸酸的肚意意

他早就知道儿子是读读书的了

但他还是赶着子子架架都是这样

尤其是种庄稼的农民

都想让上学的儿女有了出息

郭安屯对上学的儿子也是寄托着一腔热辣辣的期望

现在李丁民的儿子考上了北京大学

在排排成场的请客

而他长得像门扇一样高大的儿子去考了个羊毛蛋

要是请客的是自己

被请的是别人也好

郭安屯儿这样想

这样的客

他愿意一年请一回

连着请他狗日的四回

把四口儿子都请进大学里去

你看看端着盘子敬酒的李定民笑成啥样子

把脸笑大了

把眼笑小了

把嘴笑得合拢不住了

官屯儿心里好是嫉妒

同样也是坐在上席上的吴根才和官屯儿的心情就不一样

他喝着喜酒

真心的为李丁明高兴

不过心里也有一点小小的缺憾

如果这次考上大学的是李丁民的二儿子天喜就好了

天喜是他将来的女婿

女婿出息了

他这个老丈众人跟着也沾上了光

跟着也能享上福

不过春喜能考上

天喜就有可能

等着吧

等一两年就能看到天喜

看看到女婿的出息

对大女婿郭解放

他就没有抱过这样的想法

虽然定好了大女婿赵赵秦

赵照照不住大学生来

三岁看大

七岁看老

关头的儿子从小就看不出能有啥出息

顶多调教好了

将来能出息成一个好庄稼把式

如此而已

耀仙今天也坐在上席上

这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坐上席是一种荣耀

是身份和地位的体现

一张桌子八个人

两个上席

没有一定的身份地位

谁把你往上席上让呢

药仙的这个上席是李丁明硬给让上去的

坐在上席就如同坐在针毡上一样的药仙

觉得铐子底下刺刺拉拉的扎的慌

把手里的筷子都使不顺当了

惹得桌上的几个客人捂着嘴嗤痴的笑

但是在李丁明端着盘子过来敬酒的时候

他却没有忘了

说一句很得体的庆和话

他端着小小的酒盅

诚恳而激动的说

令敏哥

水仙嫂

我和月儿衷心的给你们道喜了

要先说出来的这句

是李丁民端着盘子敬了一圈酒

听到的最文雅得体的庆祝话

别的桌子上都是用一声粗犷的喝来给他道喜

于是李丁明也文雅客气地回了一句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