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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九集

库房门上的锁好好的

而库房里的麦子却少了不少

这不是一件小事

只是坐班房掉脑袋的大事

夜黑间

郭满屯辗转反侧来来回回的想了一夜

就从乱麻一样的思绪里立出了一条头绪

库房的门好好的

门上的铁锁疙瘩也好好的

那问题就出在钥匙上

钥匙要出问题

也就出在他刚病的那三天

他问我儿子

那天他高烧的糊涂了

往公社医院里送的时候

一共去了六个人

除了儿子请和兄弟安屯儿

还有喜娃

顺子 清泉 毛冲

这是四个年轻人

现在的年轻人啥事不敢干呢

说不定就是他们中间的一个人

趁人不备

偷悄悄的写下了他窑里的钥匙

找街角上修所刻图章的拐子刘配了钥匙

然后就用偷配下的钥匙开库房的门

偷队里的粮食

除此之外

再不会有别的可能

这个人会是谁呢

找见克土章配钥匙的拐子刘一问就知道了

四十里马沟三十二个村

整个公社修锁配钥匙的就拐子刘一个

别的人弄不了这事情

那么老实的门

那么大的铁格大锁

不用钥匙谁也进不去

但愿不是兄弟安屯儿

病了一场的官团儿竟然像老公安一样把这事周周密密的推演出来

但他还是有局限性

他不希望这事儿是他的亲兄弟

卧马沟的政治队长干的

尽管他的亲兄弟像明火贼一样的从他手里背走过队里的一毛类粮食

害得他病了这么一场

但他还是不希望这真的就是他干的

他们毕竟是骨肉相连的同胞兄弟啊

郭满屯儿拖着久病初愈的虚弱身体

怀着既矛盾复杂又清晰坚定的心情

用了大半晌的时间从马沟河里走了出来

走到了下马河的大石字上

今天不是冯吉

大石字上寂寂静静的没有几个人

即使冯吉这里也再不会像从前那样私尚

小贩们的摊点铺子早就被取缔了

公社化以后

自由的农民成了有组织的社员

一天三晌都得在为工分忙碌

谁也没有闲心闲工夫赶集赶会了

生产队里也不允许社员随随便便的就去赶集

霍曼屯儿在寂静的没人的大石子上站住

定了定神

然后朝南街拐角的背旮旯走去

郭满屯儿虽不常到下马河街上来

但还是知道拐子留的摊位摆放在啥地方

拐过街口

郭满屯就看见坐在背窝里的拐子刘

拐子刘和郭满屯说起来还沾亲

他们是平一班的人

早些年老姑在世的时候

逢年过节他们两家还来往走动着呢

只是这些年老姑不在了

两家再不怎么走动的

郭满屯儿虽然在心里已经拿稳了主意

但在这里真的看见刘拐子

他还是不可避免的砰砰心跳起来

他要核实的毕竟是一件人命关天的大事情

问出来是谁

谁的脑袋就要搬家

这种掉脑袋的事情

别的地方已经有先例了

郭满屯儿执着着一步一曲的向背儿里的柳拐子走去

坐在背衣里的拐子柳手里没活可干

这年头人们连肚子都吃不饱

谁还有闲心刻图章

修锁配钥匙呢

下马河最后一个私人摊子也正面临着极大的危机

无事可干的拐子刘浑浑噩噩的坐在被叶旮旯里正打盹瞌睡嘞

水安郭满屯儿到了跟前

悠着声轻轻的叫了一声

拐子刘不是天生就是拐子刘

他本名大号叫刘永安

只是这个名字经常不被人们叫起罢了

听见有人尊称自己的真名大姓

正瞌睡打盹的拐子刘赶紧睁开惺忪的睡眼

一看立在脸前面的是郭满屯儿

忙喊道

是满屯哥来了

快快快

快过来坐

拐子刘说着把一个小板凳向郭满屯递了过去

两家是已经不走动的老亲戚

但拐子刘开口叫出来满屯哥还是挺有味道的

在街面上做小生意

靠的就是这一张嘴

能说话揽生意呢

腿不好

嘴要实在不好

就更难活人了

馒头哥

赶集来了

今天不是集

外子流以为像郭满屯这样的老实人

只有下马河冯集才会走二十里的河滩路来到大石子上转转悠悠的散散心

平常只有郭安屯那样的村干部才能进进出出的到公社来开会

在小板凳上坐下

过满屯儿接过拐子刘的话

咋不逢急就不行

咱穷老百姓到大十字上来转悠转悠

拐子刘嘿嘿干笑了两声

这才想起了郭满屯是卧马沟村的保管员

大小也算是个村干部

就问

馒头哥是来给队里办事的吧

老实本分的过满屯儿从来就不是个会绕弯子的人

也不懂得什么叫做随机应变

他只有自己的一套行为定式

直来直去

即便是经过深思熟虑

经过反复的琢磨

他依旧固执的带着自己早已形成的行为定式的烙印

他没有转弯抹角的去套取自己想要知道的东西

而是直接从腰里把那串钥匙掏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