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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三集

李丁民踩着青石条往上方院门楼底下走的时候

问了一声

刚才民兵上去叫他时

没有说清是啥事

只是说政治队长有要紧的事儿叫他下来

官腿黑黝黝黝的脸上挂着一层诡秘的神色

没有必要的压低声言说

逮住两个贼娃子

两个大贼娃

和他妈口里几十亩玉浇碎碎就是让这两个大贼娃子一次次白空的

毕丁民没想到会是这事儿

就再问

这两个贼娃子是谁呀

官腿儿没有马上直接回答他

而是说

咱们进去说

吴根才也是从地里挖着野菜回来时间不长

他坐在炕沿上

手里端着铜皮水烟壶

一边呼呼噜噜的抽吸着水烟

一边听郭安屯儿说事情的经过

李丁民坐在供桌边的纸背靠椅上

手里捏着一眨长的旱烟袋

细眯着眼睛也在听郭安屯说

吴根才和李丁民两个人手里捏着的烟不一样

两个人脸上的表情也不一样

端着铜皮水烟壶的吴根才眼睛瞪得滴溜圆

手里捏着旱烟袋的李丁民则是把眼睛密封成了一条细细眼线

官腿儿则眉飞色舞

一脸兴奋

挥动着粗壮着胳膊

把事情的整个过程添枝加叶的叙述了一遍

听公安腿儿把话说完

吴根才心里不是个滋味

咋偏偏就是把这两个人逮住了呢

耀仙和虎林一样让他感到作难

因为他和月儿有过这种关系

他就不想为难耀仙

为难了耀仙也就是为难了月儿

月儿在水墨坊里给过他那么多美好的夜晚

他怎么能忍下心这样让他难堪伤心呢

对虎林则是另外一种为难

过去的事都放下不说

单说前几天在荷塘里挖野菜

吴根才忍不住的也悄悄的掰了几碎嫩玉椒

她也是人

也拖家带口的生活在这困难时期里

三个女儿闻见别人家废票出来的甜丝丝的煮嫩玉椒碎碎的诱人的香气

一个个撅翘着小嘴儿就嚷嚷着说同学谁是谁家天天吃嫩玉叫

而自己家里天天顿顿都是汤菜疙瘩

可怜天下父母心

再硬再狠的汉子也不忍心让自己的女儿挨饿

于是他也偷偷悄悄的掰了几穗青嫩的玉交穗子

不凑巧却让虎林看见了

当时他和虎林心照不宣的笑笑就过去了

现在郭安屯儿却把虎林捆绑关进了官窑

他怎么好意思狠着脸去说虎林呢

吴根才借着抽水烟的机会

把压花子做得吱吱响

他实在是不愿意拿这两个人说事情

可这两个人现在已经被公安屯带进官窑里去了

这可咋下场呢

李丁民眯缝着细细的眼睛

想的是另外的事

他想

现在是困难时期

在这么大的饥荒里丢几岁玉娇是平常的事儿

杜急得扛不住

谁不想点办法呢

现在的那一角碎子掰下来就能吃

不过这种事他没干过

他的女人也没干过

别的人他不敢肯定

但是他想着要心也不会干这种事

细心的李丁民对药仙观察了解的比谁都透彻

相互间往来走动的也比别人多一些

他觉得药仙就没有这个胆量

别说是他自己去偷去拜

就是别人偷掰放在他曹楼里让他往家拿

他恐怕也不敢

虎林他就不敢肯定了

即使虎林真的偷掰了几岁嫩玉娇

也不该又捆又绑的关押起来

这种事情都是是为了把肚子填饱

李丁民心里这样想着

嘴上并不说出来

他从来就不多吱声

村里的事一般都是由吴根才和郭安腿两个人定

他就是参加了会议

也轻易不发表意见

现在他们三家都联姻

成了儿女亲家

一些话他就更不愿说了

李丁民不吭声

只是眯缝着言

默默的抽着他的旱烟

官腿儿张张扬扬的说了一气

而另外两位却像哑巴一样

一人嘴里堵着一个烟嘴子不吭声

官腿的黑脸上就涨起了一片红色

心里不畅快起来

他知道这两个人是为难的

不想出头得罪人

这两个人已经没有了土改时的那股子斗争的勇气

现在是啥时候

地主的儿子胆敢跳出来搞破坏

还有那个五虎林

随时没弄出身

但一贯的是个捣乱分子

从入社到如今

他就没有说过社会主义一个好字

竟说些风凉话

干起活偷奸耍滑

生怕吃了亏

现在把两个人逮住

不正是管着教育的好机会吗

过了这个村儿

可就没有这个地儿了

吴根才

李丁民两个人马上不说话

官头心里就翻翻腾腾的不慈实

他知道吴根才是顾及水磨房里的事情

顾及着玉儿的脸面

不愿意表态说话

李丁民呢

他为啥也不说话呢

官屯儿涨红着脸

瞪圆了眼睛

很想吼叫上一嗓子

但转念想到互相间的关系

还是收敛住了

官屯儿收敛住心里的不畅快

开始说起自己的主张

尽量说得和缓一些

尽量绕开吴根才

比丁民心里的疙瘩

那再说 嗯

现在正是全国困难时期

前几天到公社开会

赵书记还特意提醒大家

说在这种时候

更要注意阶级斗争的新动向

在咱卧马沟来说

这也是一次机会

看看

看看咱河滩地里的青玉焦穗子

让人掰走了多少啊

这样下去

过几天秋收能收回了个啥

收回来的都是空空的玉礁杆子

把这两个人逮住

在官窑里关押上几天

开几场批判会

也算是给其他人一个警告

也好给公社领导交代

当然

这是得罪人的事情

你们两个撒开手往边里站

让我来当这个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