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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四集

弟呀

你让我带那么多军队干什么呀

又不打仗了

三枣木更疑惑了

三儿啊

你不知道啊

有人到咱们山里

带着明晃晃的钢锯伐咱们的枣树啊

不到半天的时间

就锯倒了几十棵呀

谁都管不了

也不敢管啊

他们

他们可是比日本鬼子都坏呀

比日本鬼子都厉害

你不带军队回来

怎么阻止他们呢

老邹根声泪俱下

爹 你

您怎么这样说了呢

人老了

脑子坏了

净瞎想

干部们是为了大炼钢

为了国家的富强

现在咱们的国家是以钢为钢嘛

您说让我带机关枪

机关枪什么造的

还不是钢铁造的吗

这没有钢铁

造不出武器来

国家怎么能强大的起来呀

三枣木埋怨道

抗战时期

也没打炼钢铁

就没武器了

没有把鬼子打跑吗

老枣根倒会找理由

那不一样

那时候可以缴获鬼子的武器

也有人支援

而现在呢

人家都封锁咱们

都对咱们虎视眈眈

不大炼钢铁

不靠自力更生不行啊

三枣木说

老枣根毕竟说不过儿子

不由恼羞成怒

于是冲着儿子大骂了起来

不管怎么说

枣树也不能砍

看来

看来你同他们是一伙的

我算是明白了

你们成一伙的了

怪不得他们不怕我呢

我有一个当大军官的儿子

这方圆百里以内

谁不知道崔守己还曾经在你的手下当过兵呢

我说他们怎么不把我当回事儿啊

原来

原来你们已经成了一伙的了

看来

看来是你在支持他们这样做

你

你给我滚

我没你这个儿子

你这个数典忘祖的东西

你给我滚

滚的远远的

骂着骂着

老枣根咳嗽了起来

就在这时

县里的一个干部匆匆来到病房

向县委第一书记和县长汇报道

已经联系上了西山的一个煤矿

明天就将煤拉过来了

保证不耽误枣林瓦炼钢

听到这位干部的汇报

县里的领导顿时轻松了下来

大家走到三枣木的面前说

军队的首长

我们紧急联系了山西的一个煤矿

向他们说明了我们在大连钢铁运动中遇到的困难

矿塘委经过紧急研究

决定立即给我们送煤

第一批煤明天早晨就能送到枣陵洼

以后炼钢就改用煤了

再也不用烧柴火了

这样炼出来的钢铁又好

有避免山里的群众有意见

枣跟大伯

您这回放心了吧

他们再也不乏马头山里的枣树了

是真的吗

老早根环视着病房里大大小小的干部

最后又盯着儿子反复问道

最终他还是更相信自己的儿子

当然是真的了

您连书记

县长都不信了吗

再说了

我有一个战友是在山西的一个市里当书记

我给他打了一个电话

让他给调些煤过来

这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啊

您老还不放心啊

三枣木说

听了儿子的话

老早根刚才还一挺一挺的

现在突然身子一软

颓然倒在了病床上

当天晚上

两辆解放牌大卡车满载着山西产的优质煤

自西向东

翻过长城岭

进入永安境内

然后沿着禁忌之间环绕曲折的罗马大道

向永安县城方向驶来

进入县城西关

卡车并没有停留

而是折而向南

沿着窄窄的公路缓慢的行驶

天朦胧亮的时候

翻越菩萨岭

下了陵

到了庄窝镇

再沿着胭脂河边的沙土路向西行驶十来里

终于来到了枣林洼村下的河滩里

此时

太阳刚刚升起来了

一缕温暖的阳光照射在胭脂河厚厚的冰面上

照在大卡车高高垒起的煤堆上

煤堆上面的一层厚厚的霜雪顿时映出了七彩的光芒

一九五九年春天

枣林挖通全国其他地区一样

突然出现史无前例的严重饥荒

作为全县大炼钢铁的一面红旗

一九五八年秋天的庄稼绝大部分都烂在地里了

上级意识到粮食的重要性的时候

地里却没有粮食可收了

老百姓在村里的大食堂只过了两个多月天堂一样的共产主义生活

猪羊被吃完了

白面大米也被吃完了

很快食堂里的伙食就每况愈下

不久

窝窝头也不够了

紧接着棒子面糊糊也吃不饱了

上级答应平吊给枣梨蛙的食物一直来不了

这样枣林妈的大食堂再也办不下去了

各家各户只好各想各的办法了

榆树皮

玉米心

花生皮

红薯蔓在碾子上碾烂了

过了筐

去掉粗渣

留下细末

再同少量的玉米面

红薯面掺合在一起

攥成团子

放在锅里蒸熟了当干粮吃

至于榆钱

杨叶 柳芽

香椿之类的

已经算得上是美味了

将这些东西切碎了

与玉米面混合在一起

在大铁锅里搅成疙瘩

然后从咸菜缸里捞出一根腌萝卜

洗一洗

擦成丝

和着韭菜炒了

这种疙瘩咸菜

山里的每一个人

不论男女老少

都吃的津津有味

玉米面

红薯面光了就同枣面混合在一起

捏成窝窝头

蒸熟了当干粮

所有可以吃的山里人都吃

这样

枣林蛙以及整个码头山里的人

尽管每一个人都饿得面黄肌瘦

甚至皮包骨头

但却没有发生过一起饿死人的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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