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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一集孔先生捻虚吟叹

良久

金堂太刚硬

春少爷又嫌脆弱

若是换成软弱

也不至于郁闷成疾的

这都是命

相生相克

若春少爷粗一点儿

事情也不会这样

哎

偏他又太细

你还是要替他开脱呀

李金堂真是天底下最恶最恶的人

可惜我生成了一个女人

可惜了

你不知道

她折磨少奶奶的法子有多阴多毒呀

差不多十年

只要少奶奶登堂

李金堂闭在下面看

每次都坐在第二排的正中

眼睛眨也不眨一下

少奶奶唱到动情的地方

她还泪流满面

真难相信

这样一个恶人

竟还有眼泪流

可少奶奶亲口对我说的

我不得不信

先生您见多识广

这能算戏迷吗

问题是少奶奶也知道她的心

比少爷知道的要早

要早得多

一个女人

十来年里

叫一个捏着自己小命的男人这般的练着等着是个啥滋味

太可怕了

这是少奶奶死前对我说的

她说了几个半夜

说得很细

可惜啊

我只能记了个大概

少奶奶说

自从他和少爷闹了第一回

一唱戏

他就不自觉的朝台下找那个恶人李金堂

再后来

少爷心情不好

能整月整月的不碰少奶奶

一个女人

整天和自己心爱的男人睡在一张床上

却整月整月的连句知心话都盼不到

那是一种多大的煎熬

少奶奶说

过了四清

他就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什么东西

他叫这个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吓坏了

真的吓坏了

少奶奶站在台上

要是这一晚看不见李金堂

那双眼睛就像是抽走了精气

唱起来也是无精打采

要是看见李金堂

他就觉得浑身舒坦

唱也罢

念也罢

做也罢

打也罢

都能到那个点儿上

你想不到吧

少奶奶在龙泉拢共唱了二百零八场戏

李金堂就看了一百八十一场

我真不明白少奶奶为啥把这两个数目记得那么清楚

你猜猜少爷死前给少奶奶交代了什么

哎

少爷见少奶奶新婚

仍是个黄花闺女

就倍加珍惜

两人学着那长生殿里的李隆基和杨玉环

对天发誓

要永生永世结为夫妻

少爷临死前重提这件事

说他一生一世值得骄傲的

就是娶了大半辈子为他守身如玉的红花旦绿翠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