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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辉一听这话的意思
竟是要被放出去了
颇感意外
又不免暗骂马副主任
这上路俩字是随便用的吗
老子被你吓死了
多少用来思考人生的脑细胞啊
二人再向马副主任打听详情
原来司马辉先前交代给夏勤的事情都已办妥啊
下副司令员也已经同意帮忙
毕竟司马辉和罗大舌头的父辈
解放前在关外打仗时
都与夏副司令员同属一个纵队
或多或少有些交情
如今这年月
火候到了猪头烂
关系到了公事败
加上这俩人其实也没什么大问题
又是革命军人后代
只要上边的首长说句话
对司马徽和罗大舌头的审查很快就会结束
果然
没过多久
他们就被解除了监管
可出来之后身无分文
还不如在砖瓦厂钻热窑呢
至少那地方一天还管三顿饭
此刻要想解决生存问题
只能参加生产建设兵团农机连
到人迹罕至的北大荒去修理地球
二人一合计
俗话说救急不救穷啊
咱都是五尺多高的汉子
也不能总指望着人家下秦接级
必须得先谋个安身立命的工作才是
不过按照当时的情形
文化大革命尚未结束
工农兵们基本上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没有正式工作可找
这俩人在免共人民军里混的年头多了
向来不知道法治纪律为何物
满身游击喜气
不甘心到北大荒去开大田
万般无奈之余
只得又跑回黑屋混日子
远郊的黑屋历来是社会底层闲散人员的聚居之处
又是当地黑市的代名词
被公安局和革委会清理过无数次
直至今日也没能彻底铲除
司马徽当年曾在此横行一时
现在仍有许多熟人
人际关系绝对是闯荡社会的首要资本
人头熟便有路子
才有机会找到活干
毕竟人活着就必须吃饭
生存是一切社会行为的前提
吃不上饭
什么计划都是扯淡
当时黑屋一带仍以吃铁路为主
湖南省每个星期都有一趟运生猪的专列火车
直接开到广州
再把生猪卸下来装进货车送去香港
往返一共六天的时间
车厢里需要有人负责清扫和喂食
这种活又苦又累
还非常肮脏
如果生猪出现死伤逃跑的情况
还得承担相应责任
铁道上一向只顾临时工来做
但是给的报酬相当可观
跑一趟二十元钱
黑乌地区有许多闲散人员抢着来干
司马辉和罗大舌头俩通过熟人给铁道上管事的送了一整条特供甲级香烟
这才争取到了这份工作
可头一次上火车出工就傻了眼了
戴上两层口罩都挡不住闷罐车里刺鼻的气味
闻了这股味道
一整天也吃不下饭
而且拎着干水桶进到车厢里喂猪时
更是比在缅甸被政府军包围了还要恐怖
那些生猪一看到吃食
立刻呼噜着猛扑上来
无论怎么喝打也阻拦不住
要不是司马徽腿脚利索
就得被大群生猪当场拱翻在地
活活踩死
这天
二人好不容易喂完了猪
累得精疲力竭
爬到火车顶子上抽烟透气儿
罗大舌头突然问司马徽
你还记不记得马小突
司马徽说
当然记得
有时候我做梦还梦见他坐在火车顶子上的样子
这马小秃爹妈就他一个儿子
上面六个姐姐
家里拿他当眼珠子似的供着
从小就什么活都不让干
上下学都是他几个姐姐轮流去接送
当年大串联的时候
听说毛主席要去井冈山视察
全国几百万红卫兵立刻疯了似的全往那儿奔
火车上挤的人落人下脚的地方都找不着
当时马小秃也想去
他爹一听是去见毛主席呀
这事儿太光荣了
老马家祖坟都冒青烟了
就答应让他跟咱们一块走
临行时千叮咛万嘱咐
还给带了整整一书包
挤蛋车厢里实在是挤不开
咱们就只好趴到车顶上
可马小秃从来没出过门
可没没坐过火车
不知道火车还得钻山洞
一进隧道
立刻四下的全黑
他给吓懵了
忘记了火车还在高速运行
站起来想跑
结果一脑袋撞到隧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