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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一集
这样的悬赏金额
对草原上有实力的千户纳盐来说
算不得什么
蒙古各部各自有复杂的源流
彼此厮杀了数百上千年
是在最近二十年里才被成吉思汗用强力手段捏合起来的
各个千户之间
甚至各个千户的自我署名之间
如果网上追溯几十年
很容易找出血海深仇的
所以在草原上
各种各样的劫持劫掠
乃至于下毒仇杀
都和吃饭喝水一样司空见惯
而有权有势的纳言们
动辄出几头羊几匹马买谁的命
更是理所当然理直气壮
而这趟趟本来也是此此
无非给的牲畜多些罢了
许多地方的百户千户诈听到这个悬赏的金额
还以为那个汉儿商人是的耶里亚斯或者别勒古台的婆娘
引得他们暴跳如雷呢
这种事情以前倒也不是没有
草原上的贫苦人家接待贵人时
常有让自己老婆出面暖帐暖床的
只不过这汉儿商人一般看不上草原女子而已
但随即他们发现
这悬赏还是有点特殊的
居然不是杀人
而是要找人救人
这个害人负伤的性命这么要紧的
好像伊利亚斯和别勒古台两位还争先恐后的撇清关系
想要证明自己和这个贵人的失踪毫无关系
还特别关注他的安全
有些千户们知道了这个消息
吴非哈哈一笑
让署名们放牧时打起精神
擦亮眼睛多看看周围
说不定就有机会捞点好处
而有些精明强干的千户
却从当中嗅到了其他的味道
蒙古纳言们对中原朝廷和中原汉儿的观感
在这些年里经历了复杂的变化过程
他们曾经视中原朝廷为宗主
也曾经视中原朝廷为欲取欲夺的犬羊牲畜
成吉思汗从中原败退以后
中原朝廷在草原边缘的军事存在越来越明显
也越来越稳固
连带着来到草原的哈儿行商们
腰杆也比以前硬的多了
但大体来说
哈儿们所到之处
都是要打点蒙古各部的我的
毕竟啊
他们在草原上是毫无根基的
而大周的武力又远水救不了近火
寻常商雇或者民夫
生死只在蒙古人的一念之间
所以各千户的纳言和贵人们
在人前人后
依然对汉尔表示出了巨大的轻蔑
并不断的告诉不明
咱们只是稍微忍一忍
别慌
待到成吉思汗从西域折返
对中原朝廷的征讨就会再度开始
而这一次
强悍的蒙古人一定会杀尽所有的汉儿
摧毁他们的城池
尽情享用他们的财富和女人
而直到这会儿
伊利亚斯和别勒古台开出了如此巨额的赏格
好像无论如何都要保住那个失踪汉儿的性命
找到他的踪迹
有些人再一打听
又会发现
原来伊利亚斯这几年在狗洛重开了全场
背靠着汉儿发财
而别勒古台眼红全场的收益
所以带人登门人抢夺
结果他虽然押服了耶利亚斯
却押不服汉儿
并为杀了汉尔的人
还不得不斩杀了全场里的蒙古人作为补偿
其实
别勒古台在全场杀人
杀的是耶里亚斯的部下
主要也是为了震慑包括耶里亚斯在内的千户纳爷们
但耶里亚斯传递消息的时候
自然可着劲儿的往别勒古台身上泼脏水
说他对汉儿卑躬屈膝
杀了许多蒙古人偿命
丢进了黄金家族的脸
而别勒古台传讯的时候
也提到了耶利亚斯
照他的说法
是耶利亚斯监管不力
导致哈尔的重要人物失踪
眼看着就引起和中原朝廷的冲突
我这个左翼千户接管全场
是替这个废物擦屁股善后来着
这两家为了利益
彼此他打嘴仗也没什么
可其他蒙古人由此陆陆续续也想到一些其他的事情
有人会想 啊
原来不止耶利亚斯
哪怕黄金家族的成员
为了和中原的生意维持下去
也能做到这么巴结的
有人会想
原来上头那些纳言们
嘴上天天吹嘘着要再度攻入中原啊
怎么杀人怎么抢掠
其实是唬我们呢
他靠着刀剑从中原攫取好处的日子
真的已经过去了
有人却开始紧张了
以至于整夜整夜睡不着
啊 啊 其实啊
我前日里真的趁人不备
杀了一个落单的号儿
夺走他身上的绸缎衣啊
呃 会不会 天哪
这万一我杀的就是千户纳盐们悬赏要找的人
那该如何是好
要不要告诉我的师府长
还是一直瞒着
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呢
还有一些普通的蒙古人
则忍不住算起了账
蒙古部落间有冲突的话
杀死一个敌对部落的人
通常会获得本部纳盐呢赏赐三五头羊
如果杀死对方有名的勇士
或许能换来一匹马
他们用蒙古人非常质朴的思维去推算
很快就会发现
一个到草原做生意的汉儿贵人
身价比普通的蒙古人高了数百倍
不值
这
原来汉儿的命也是命
还贵重到了这种程度啊
那么反过来想
我们不是尊贵的蒙古人吧
我们不是杀死汉儿就想杀鸡吗
怎么落到最后了
还是我们这些人更卑贱呢
于是
他们开始迷茫
开始暴躁
开始努力去搜索那两个值得两位千互纳言悬赏搜寻的人
老牧人昆布哈在盖里坡以北的一片草原放牧
这片草原有好几个百户的份子的交错
牧人在放牧的时候
也经常会在一起闲聊
他听到这个消息
先是愣了一会儿
随即把羊群托付给了伙伴
自己则是一路快马加鞭回到了聚落
他打算去问问石夫长
确定一下消息的准确性
五十匹马
一千头羊
时隔好一会儿
他脸上的震惊还是没办法消退的
我得去找师傅
找阿布尔
他一定知道这个消息是不是真的
昆布哈本人只是个牧民而已
但他的石夫长阿布尔有点来头
阿布尔是个曾经打过很多年仗的老练蒙古人
跟随过四王子托雷到过山东
也跟随过剑术天下无双的勇士哲别到过辽东
不过 五年前
他跟随哲别在辽东作战时
遭到定海军的夜袭
在战斗当中
哲别战死了
阿布尔的右侧肩膀则被汉尔用头枪撕裂
从此
他的右臂没法再动弹了
成了摆设
他也失去了骑马厮杀的能力
而这以后
草原上的局势不断变化
成吉思汗发动西征的时候
阿布尔的老上司纳敏夫跟随四王子托雷带走了这个百户里大部分的壮年男子
甚至就连原本归属阿布尔的提起奴隶胡嘎
也跟着那敏夫走了
而原本骁勇善战的阿布尔
竟然没了用处
就一直做个十夫长
人生再没有什么盼头
而因为这个缘故
阿布尔待人的脾气很差
规矩却很大
好像啊
他还有那个机会竞争百夫长的大人物
而昆布哈每次有话对他说
经常挨顿鞭子
而这会儿
昆布哈要去见他
本想光着膀子去
后来觉得穿点什么比较严肃
而且也可以挡鞭子
他先拿了一件黄褐色的圆领长袍
但那衣物是五年前从旱地抢的
磨损的不像样子
手肘和下摆等处都是丝丝缕缕的
他又没有别的衣服
只能在长袍外裹了条羊皮
再系上腰带
免得羊皮散了架了
而这条羊皮是昆布哈去年过冬时自己消制的
用羊血和自己尿液浸泡了很久
所以味道有点臭
而消痔前正逢寒潮
所以它也没有来得及彻底刮去油脂
结过很多地方板截干硬的就像是木头
而羊毛则是团团球结成了木头上的纹路
而昆布哈披着羊皮以后
发现自己没法弯下腰穿鞋子了
只好坐在地上穿
这鞋子也是他五年前从中原抢来的
是女真人惯用的皮鞋样式
加上汉人喜欢的云头
昆布哈平时不舍得穿
只有去见上司时才穿着
而饶是如此
鞋子也很破了
昆布哈是习惯于穷苦的蒙古人
倒并不计较这些
他穿戴起来以后
满意的伸了伸腿脚
呃
这样就可以体面的去看阿布尔什夫长了
这可是件大事
不能延迟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