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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集

茶盘里放了两只桶茶碗

一只赤勒

一只黑乐

他把那只黑乐放在橘子面前

一杯粗茶

菊子端起茶碗

瞧了瞧茶碗底部的乐印

生硬的问

谁的啊

我想是要入的赤勒

也是他的

嗯 是

是一对吧

说着

菊智看了看那只赤勒

蚊子把它放在自己膝前

一直没碰过

这只桶茶碗用来喝茶相当趁手

可是

菊智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种令人讨厌的联想

文子的父亲已过世

但菊子的父亲仍健在时

父亲到文子的母亲这儿来时

这堆热茶碗不就取代了一般茶杯

菊子的父亲用黑乐

文子的母亲用赤乐

成了夫妻对碗不是吗

或许二人旅行时也会带着这套茶碗呢

若果真如此

知根知底的文子还为菊子端出这只茶碗来

玩笑开得未免太过

然而

菊智并不觉得这是有意挖苦

会有什么企图

她将之理解为少女特有的单纯的感伤情绪

甚至于

菊智也被这种情绪所感染

或许蚊子和菊子都因夫人的死而失魂落魄

无法与这异样的感伤情绪相抗衡

这对乐茶碗同时加深了菊子与文子的悲伤

菊子的父亲与文子的母亲之间发生过什么

文子的母亲与菊子之间又发生过什么

还有母亲的死

所有事情文子一清二楚

只有他俩能成为同谋

共同掩盖文子的母亲死于自杀这件事

看样子

文子去粗茶的时候哭过

眼睛微微发红

我理解你刚才说的话

你的意思是说

死者与活人之间已经不可能就原不原谅产生对话

我最好改变看法

认为自己已得到灵堂的原谅

对吗

文子点点头

不然

家母同样得不到你的谅解

尽管家母不会原谅他自己

与你这样面对面坐

或许是件很可怕的事

为什么呢

你是说他不该死

家母死时

我也很懊恼

不管曾遭受多大的误解

死亡都不能为他做出辩解

死亡就是拒绝一切理解

没有人能够原谅他呀

说着

文子看了看菊子

菊智沉默不语

原来文子也曾探索过死亡的秘密

没想到能从蚊子嘴里听到死亡就是拒绝所有理解这句话

如今局子所理解的夫人

与蚊子所理解的母亲很可能大不相同

蚊子无法理解

作为一个女人的母亲

不论原谅谁

或是被谁原谅

举止都荡漾在如梦似幻的女人的情感波浪间

这对一黑一赤的乐茶碗

似乎也能勾起一种如梦似幻的心绪

文子不曾了解过这样的母亲

母亲孕育出的孩子却不懂得母体

似乎有些微妙

不过

母亲的身体特征微妙的遗传给了女儿

从蚊子迎到大门口时起

菊智就感受到一股柔情

蚊子那张柔和的圆脸也是

从这些特质中

能够看到他母亲的风采

如果说夫人是菊子身上看到了他父亲的面容才犯下过错

那么菊子认为文子酷似他母亲

就是一种令人站栗的仿若咒语的想法

不过

菊智甘愿接受这种诱惑

只要看一看蚊子那小巧的

稍稍有点地包天的皲裂嘴唇

菊智就觉得自己无法同他争辩

到底怎么做才能使这位小姐表现出反抗之心呢

菊致闪过这样的念头

灵堂也是个温顺的人

一直很难活下去

菊致说

尽管如此

我对灵堂还是太残忍了

有时难免会以这种形式

把自己在道德上的不安都推给令堂

因为我这人既胆小又卑鄙

是家母不好

他这人没救了

无论是与令尊

还是与少爷你保持关系

我都认为那不是贾母的本性

文子欲言又止

脸红了

脸上的血色比刚才看着还暖

他稍稍侧过脸

低下头

像要避开橘子的视线

不过

贾母过世的第二天起

我觉得它慢慢变美好了

这不是我的认知

大概是加姆兹行变美好了吧

没什么区别吧

对一个死人而言

贾母是忍受不了自己的丑陋才死的

我认为不是这样

喘不过气

忍无可忍

文子含着泪

他想说的

大概是母亲对菊致的爱吧

死去的人

已在我们心中成为永恒

珍惜他吧

不过

他们都死的太早了

看来文子也明白

局势指的是自己与文子的双亲

你我都是独生子女

徐智接着说

这句话引发了他自己的联想

假如太田夫人没有文子这个女儿

或许他与夫人的事

会把她封锁在更阴暗更扭曲的思维里

清灵堂说

你对家父也很亲切

菊智终于把这一话和盘托出

本打顺顺其自然

机会再说的

父亲把太田夫人当做情人

经常往这家跑

菊志认为对蚊子说说这个也无妨

然而

文子忽然双手扶地

说道

请原谅

夏母实在太可怜了

从那个时候起

他就已经做好准备

随时赴死

说着

蚊子顺势瘫在榻榻米上

一动不动

不多时

它哭起来

肩膀也绷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