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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集
陈同和根本不相信
当天发文停了赵安邦的职
亲自带调查组下来了
赵安邦在劫难逃
钱惠仁也大难临头
地委调查组下来的第三天
陈同和书记出面跟他谈话
还带着两个年轻人做记录
陈同和冲着赵安邦拍桌子
却没有冲钱惠仁拍桌子
态度很和气
在整个谈话的过程中
还不断地给他递烟
递的可是当时叫得响的云烟
还有一个细节钱惠仁也记得很清楚
那就是陈同和书记老是上厕所
谈话进行了三个小时
他最少上了七八趟厕所
后来才知道
陈同和书记的身体一直不好
前列腺有毛病
毛病还不小
退休之后
终于因为前列腺癌去世
陈同和书记去世的时候
钱惠仁已经在宁川做了副市长
听说这个消息
他还托人给老书记送了花圈
地委书记对他态度很好
并不说明会对这件事情网开一面
嗯
一九八六年的干部作风
尤其是这些老干部们的作风是令人敬佩的
地方保护主义没有那么盛行
像陈同和这种观念正统的领导
还没怎么学会对上应付
对下死保的那一套
分地事件一出
陈同和就以地委的名义及时向省委做了汇报
自己还主动做了检讨
承担领导责任
接下来
陈同和与文山地委按省委的指示精神
查明事实真相
抓住白天明和赵安邦这两个领导不放也在情理之中
没有别的意思
因此
陈同和在谈话一开始就说
钱惠仁同志啊
我和文山地委绝不相信刘集乡分地只是你们乡党委研究决定的
我们都是共产党员
共产党员要讲纪律
要对组织忠诚老实
今天我是代表地委和你谈话
希望你实事求是
请你说清楚
地委副书记白天明同志和副县长赵安邦同志在这件事上到底参与到了什么程度
钱惠仁心中一片灰暗
觉得反正自己是完了
没必要把白天明和赵安邦再搭进去
再说赵安邦也跟他打过招呼
不能涉及县委地委
于是就回答道
陈书记
这事儿和白书记
赵县长可真没关系
就是我自作主张嘛
第一轮土地承包中出现了一些新情况
我是向白书记
赵县长汇报过
但分地的事
我提都没敢提
真的
你在赵安邦面前也没提过吗
不但提了
还得到了赵安邦的支持
连那个分地试行方案都是赵安邦搞出来的
赵安邦同志自己都承认了
钱惠仁知道赵安邦已经被停了职
所以听了这个话并不意外
明知保不下赵安邦
他依然还硬挺着
陈书记
你这么一说
我倒记起来了
分地的事儿
我好像和赵县长提过一次
当时就挨了赵县长的批评
赵县长说我喝多了
让我想都不要想
哦 对了对了
我全想起来了
呃
赵县长还骂我小农意识
说我想当地主
这场谈话把陈同和气得够呛
据调查组的同志后来告诉他
陈同和书记对他有一个评价
说他睁着眼睛说瞎话
政治品质恶劣
要开除他的党籍
钱惠仁当时觉得党籍就保不住了
甚至连公职都保不住了
他反而更不怕了
在后边和调查组成员的一次次谈话中
竟然坚持错误立场
大谈把承包的土地分给农民的种种好处
赵安邦得知这个情况之后
既感动又着急
他让新婚的老婆刘艳给他带了一句话
留得青山在
不怕没柴烧
钱惠仁一听就明白
这才开始转弯子
写起了深刻检查
没想到
到后来党籍还是保住了
省委书记刘焕章亲自做了批示
对他留党察看
以观后效
公职也保住了
虽说刘集乡党委书记不让当了
但粥还是给喝的
当年九月便到县计划生育办公室做了喝茶看报的副主任
两位领导也调离了
白天明带着一个严重警告处分离开文山
到宁川做了地委副书记
那时的宁川和文山不好比
文山还是北部重镇
宁川却是南部不起眼的小市
干部使用上一直比文山低半格
而赵安邦则给了一个行政记大过处分
安排到文山最穷的白山子县做了分管工业的副县长
当时的白山子县
所谓的工业只有一个编织厂
三家小饭店和十几个乡村合作社
白山子乡镇企业的崛起还是后来的事
也是在赵安邦的手上发展起来的
对于钱惠仁来说
分地风波的最大打击不是组织处理
组织上已经够宽大了
虽说不用你了
还是给你一碗饭吃
最大的打击来自他的生活方面
谈了好几年已经准备结婚的未婚妻孙萍萍离他而去
这倒不怪孙萍萍
要怪就怪他未来的老岳父
孙萍萍的父亲是当时县组织部的部长
人家组织部长同志高瞻远瞩
有政治眼光
和自己的女儿说
小钱这辈子算是死定了
仕途上根本没希望了
对犯这种政治错误的人
组织上永远不会重用
当然
这位组织部长同志后来也悔青了肠子
到计划生育办公室喝茶看报
和于华北见面的机会反而多了
这场风波
让于华北成了最大的赢家
人家县长政治上坚定
成了地委书记陈同和欣赏的干部
后来就一步步地提升
从于县长变成了于副市长
又变成了于市长
未来的于市长对钱惠仁其实还挺关心的
在县委大院见了面
还会拍着他的肩头说
小钱呐
不要发牢骚
不要埋怨组织
还得好好干呢
你还是有希望的
钱惠仁脸上笑着
嘴上应着
心里却在骂
他妈的
有你这样的组织
老子还有啥希望
不是你向上打小报告
白书记
赵县长能被处理
我一个没结婚的大龄青年
能来这里发避孕药具吗
那会儿钱惠仁就看清楚了
所谓的组织
都是由一个个具体的人组成的
他的组织就是白天明
赵安邦
只有跟着两位领导干
他才会有出路
于是第二年三月
通过赵安邦协调
他被调到了白山子工业办公室
又追随着赵安邦振兴乡镇企业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