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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炎愣了愣

不知殿下所言何事

不知

命你查抄寺产

你却故意办出谋逆胆动贺朝臣

激化局势

你知罪吗

下官不曾如此

大慈恩寺谋逆案乃金吾卫京兆府所办

至于说下官恫贺朝臣

哼

下官不过奉命查长安寺庙田产与朝臣之间的关联

下官不知罪

薛白像是拿他没办法

笑了笑说

你这是欺我没有证据啊

啊

下官不敢

下官只是据实而述

好

那你两次借着查案之名去见忠王李亨

也是一心公事吗

下官听闻忠王一向信佛

怀疑他与谋逆案有关

遂前往问话

杨炎说着

他犹豫了片刻

随后说

此事下官出发前已禀明过元公

本以为殿下知晓

是啊

元载一心想办桩大案立大功劳

你说要查李亨

他自是无不应允了

想必还褒扬了你吧

是

事到如今

杨炎依旧不慌

他从容应对

忠王府中确实有一尊佛像

但下官并未搜到其他与谋逆案相关的证据

故而无功而返

我说过让元载不必再查何人谋逆

专心田亩人口

是他不听还是你不听

此事是下官的错

杨炎虽然这么说

可是表现出了坦然态度却能说明元载还是暗示他继续追查谋逆案了

他没有留下任何破绽

从始至终都是镇定异常

若薛白是想要试探他

也该到此为止了

接下来或许还可以继续重用他

然而

薛白随手把一叠文书丢到了杨炎的面前

啊 自己看吧

这些是你与李亨的对话吗

杨炎拾起文书一看

只是一眼

整个人就僵在了那里

他不明白自己去见李亨商谈的时候根本没有别人在场

为何两人的对话会被一句一句记录下来

摆在薛白的案头

除非是李亨身边极位信任之人背叛了

如此悬殊的手段对比

终于让杨炎的眼神变了

显出了恐惧之色

所以这就是你的选择

不问是非强弱

只管恩必报

债必偿

你以为挑动了朝臣们的情绪就能对付我啊

这次能得多少田地人口

你最清楚

那我问你

若我把这些钱粮赏赐给长安守军

你们还有赢面吗

院门上的红漆已经斑驳

与墙边的青苔相印

这样的红门一扇又一扇

近的大

远的小

在阳光的照耀下

有一种古朴的质感

李亨坐在台阶上

静候着最远处的红门传来动静

他这一生习惯了等待

虽然每次等到的都是坏结果

张汀走到了李亨的身后

还在看啊

哪怕是那些人成功了

不过是请太上皇重掌朝政

于你我又有何好处呢

总比现在有机会

至少你能再陪他打骨牌呀

李亨握住了张汀放在他肩上的手

拍了拍

以教诲的口吻说

你没有以前敏锐了

今日他侃侃而谈的时候

张汀只是听着

不像以前能够反过来给他很多的建议和启发

近来我的心思都放在佋儿身上

他病成这样

我哪还顾得上别的

李亨的目光没有移开

他喃喃的说

这次能不能成

关键看能否拉拢到禁军

串联朝臣很容易

现在禁佛朝臣都感到恐慌

希望停下来

可这些人的立场变得是最快的

也许被一吓唬就给变了

我在禁军之中有些威望

若能让我见一些人

胜算不小

他分析了很多

预测着局势的发展

带着向往与期待

渐渐地

天黑了下来

远处传来了暮鼓声

不急

机会往往出现在夜里

果然

那红色的院门被打开

有宫人缓缓过来

李亨大喜

期待地站起身

可是那个宫人却是走到张汀的面前

行了礼

也不说话

张汀波澜不惊的说

随我来

诺

李很愕然的问

等等

她要带你去哪儿

佋儿病了

我带他去看大夫

病了

何时病了

听他这么一说

张汀的脸上不由泛起了嘲讽的笑容

是啊

你不知道他病了

怪我没说过啊

是我太急了

李亨立即就反应了过来

上前两步

附在她耳边说

你知道的

很快我们就可以给他请御医

以名贵药材进补

你别急

张汀打量着他

好一会儿

他忽然说

你也没有以前敏锐了

李亨先是没反应过来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再一琢磨才意识到不对

转过头愣愣的看着她问

我漏了什么吗

你漏听了我说过

佋儿病了

病很久了

张汀说完转身要走

李亨一把拉住她

莫名地恼火了起来

你这是何意

我没管吗

我一直在佛前为他祈福

祈福

难为你在百忙之中抽出空来为他祈福

你如今身居于此

比在灵武时还忙

能百余日看都不盼一眼你年幼的儿子

也是

当年我们母子对你有用

如今不值一提了

张青

你不会是背叛我了吧

这种时候

你带佋条儿离开去看大夫

我如何能不担心

话到最后

李亨的眼神变得深情了起来

一整天

张汀都很有耐心地听着他长篇大论

此时耐心终于耗尽了

干脆以一种不耐烦的口吻说

忘了说

你我该和离了

什么

李亨大为惊讶

像是从来都没有听过和离这两个字一般

他不相信这样的话能从张汀的嘴里说出来

他摇了摇头

吻

是谁逼你的

是薛逆威胁你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