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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都督魏州高高抬起头

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眉头紧紧蹙着

但没有动弹

也没有再争辩什么

而是愣愣的由着侍卫收他的武器

将他反简双手

而他的背后

一群人齐刷刷跪在赵印面前

一脸不知所措

茫然的看着赵胤

似乎被这一片朦胧的雾气遮盖了眼眸

什么都瞧不清楚

聂武一瘸一拐的走上前来

捂着伤处痛苦的道

大都督

属下已

已然尽力了

他恨不得吐几口鲜血以证明自己的勇武

可是赵印并没有看他

而是命令侍卫

把魏将军抬去太医院

要快

聂武想往赵印跟前凑

让他看到自己的伤

可是赵印转过头来时

对他说的却是打扫现场

聂武淹了

难道大都督看到他躺地上装死了

赵印轻轻拂了拂袖

面无表情的踩着一地的鲜血

挺直脊背走到乾清宫正门

一步一步踏上台阶

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中走到门口

慢慢叩拜下去

陈兆印

参见太子殿下

店内的赵云镇还被陈宗长绑在椅子上

闻声激动的道

阿印叔来了

定国公

阿印叔回来了

陈宗长慢慢走过来

一言不发的蹲在他的面前

神色凄厉

太子殿下

可还记得微臣方才的话

赵云镇正正看他

陈宗厂低眉

声音突然沙哑

太子殿下

我们得做最坏的打算

赵云镇看着他不说话

陈宗厂深吸一口气

闭了闭眼

痛声道

陛下可能已经轰去赵印

要服太子登基

臣不得不从

太子本就是太子

总有一日会是天子

臣对此没有疑议

臣只怕你对赵印言听计从

任人操纵

说到此处

陈宗长似乎悲从中来

双臂扣住赵云振的胳膊

重重低下头来

如此高大的一个大老爷们

竟然哽咽起来

一副悲从中来的样子

陛下 陛下 先帝

先帝啊

你睁开眼看看吧

赵云镇被他情绪感染

默默安静下来

定国公

我不会的

陈宗长猛地抬头

赤红眼看他

赵云镇道

我尊他敬他

皆因他可尊可敬

若有一日事实并非如此

我怎会昏溃至此

一个小小孩

能说出这番大道理

竟让陈宗厂忘了伤心

呆呆的看着他

定国公

不论如何

眼下我能倚仗的人只有阿印

叔 你说呢

孩子的淡定感染了陈宗厂

这一刻他才突然发现

天真的是他

赵家人有哪一个是傻的

太子比谁都清楚目前的局势

九岁的他

除了倚仗赵印

又能如何

如此甚好

陈宗长抹了抹眼泪

将捆绑赵云镇的布条解开

去吧

赵云镇眉头微皱

往外奔了出去

跨过门槛时

他转头看了一眼垂头而立的陈宗厂

后退两步

又大步飞奔出去

阿燕 说

孩子从殿中奔出来

猛的撞到赵印面前

看他跪在地上

赵云镇愣了愣

弯腰将他扶起

阿印 说

我父皇的伤如何了

赵印平静的看着他

缓缓道

陛下尚未苏醒

不知为何

赵云镇心里那块大石头突然就落下了

方才陈宗厂说的那些话

并非完全没有入得他的心理

他也不是没有想过有这样的可能

尤其从魏州到来后

他的心思早已动摇

听了这话

他紧绷的心弦突然放松

一把拉住赵印的手

我们去看父皇吧

不可

赵印看着他

皱眉道

陛下伤重

太子殿下必须坐镇宫中

待陛下监国

赵云镇蹭的瞪大

他只有九岁

如何待皇帝监国

群臣哪里会听他的话

赵胤低头

就像看穿了他的心思一般

冷冷的道

有臣在

殿下不必害怕

有谁敢不听殿下的话

臣便让他尝尝绣春刀的味道

赵云镇惊了惊

眉心紧锁

仰头望着他道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赵印淡淡道

下旨

彻查叛党

赵云镇看着他

许久没有说话

内殿的门后

陈宗昶默默的站立着

一言不发

李明昌和皇贵妃亦是低头而立

太子监国

一般是皇帝出行或者不方便处理国事等紧急情况下的无奈之举

在历史上并不少见

但是眼下这般情况

却让人不得不产生一些怀疑

即便赵印亲自拿下了魏州

也不能说除夕之事就与赵印无关

而魏州在乾清宫酿出的血案

也确实让赵印百口莫辩

于是他便不再变了

得到太子的旨意

派重兵把守住梁一堂

不让人探视

也不让人接近

光启帝石雍看着他这般做派

内心唏嘘

反与不反

在旁人眼里都已经是反了

与其费尽口舌向人解释在授人以禀

不如顺水推舟

牢牢将皇帝和太子攥在手心

才是赵印眼下唯一活命的办法

要不然一旦让人有机可乘

说不定阶下囚就是他了

谁会相信锦衣卫作乱与锦衣卫指挥使无关

就算赵印把罪责全部推到魏州的身上

也无非让人觉得是赵印找来替他背黑锅的人而已

魏州是他的亲信心腹

是他亲手提拔的镇府史

魏州一向为他马首是瞻

如今皇帝生死未卜

小太子监国

赵印无疑已是大宴权势最大的人

他这个看似受益者的人辩解说背后主谋不是他

何人会信

满朝文武

王侯公卿

无数人目睹了除夕之变

就算赵云镇信任赵印

又如何能堵住悠悠众口

在世人眼里

太子只不过一个傀儡而已

不疑赵印

想置身事外

绝无可能

这一局看似赵印大获全胜

但石庸心里却十分清楚

他是被逼到这一步

不得已

这似乎成了一个死局

除了光启帝活过来

几乎无法可解

飞雪连天的京城

仿佛被一块如若浓墨的幕布覆盖

不见天光

而这一块黑色的幕布

就是照印自己

人们口口相传的是除夕夜的晚上

光启帝丧命于他的案件

太子殿下受他胁迫

整个京城都在赵印的锦衣铁蹄碾压之下瑟瑟发抖

宫里宫外

赵印的名字便如同恶鬼的符咒

令人一听便浑身发寒

便是连三岁的爱哭小儿

一听赵印来了

也能立马尽声止哭

一夕之间

大雁江山仿佛被照印铁腕所撼动

发出了苟延残喘的惨叫声

而此刻的石庸

就站在这个撼动了大雁江山的恶魔背后

看着他修长冷漠的背影

心疼的暗叹一声

大人 进屋吧

雪下大了

赵印回头看他

缓缓牵起嘴角

声音平静

陛下如何

石庸摇了摇头

走近将他的蜂场记好

看着他冰冷的面孔

眼角带笑的望着他

我娘做的羊肉炸春卷

刚拿过来

还热乎乎的

大人可要尝尝

赵印抓住他的手

看来的双眼布满了血丝

声音异常沙哑

我不饿

炖了 炖 他问

阿史要同我去赵玉吗

石庸点头

沈卫州吗

赵印没有回答

神色莫名有些欺人

石庸温柔的抚了抚他冰冷的脸

眉头微微蹙着

轻声的道

大人

其实我也有很多不解

不解为什么连他都对魏州生出疑心

赵印却对他深信不疑

不解为什么锦衣卫庞大的情报系统突然失效

不解为什么赵印十天干在如此关键的时刻会掉链子

差一点在乾清宫酿成大祸

如果石庸不是今日的石庸

只是站在一个局外人的角色

也很难相信赵印的清白

赵印看透了他的心思

好半晌只是问

你信我吗

石庸点点头

若是不信

我就不会问

赵印双手将他揽于身前

低下头去

将下巴轻轻搁在他的头顶

耳鬓厮磨间

他双臂越搂越紧

他高大的身形仿似棵参天大树

将石庸娇小的身子裹在厚实的蜂场里

二人如同欠和一人

石庸听着他的呼吸

安静的由他抱着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

方才听到他轻声的说

这本是秘密

秘密

石雍抬头

眸子清澈

赵印盯着他的眼睛

低低道

这个世界上

我绝对信任的人不多

石天干便是其中之一

石天干

石庸小声道

魏州市

赵印陡然闭上眼睛

一字一顿

寒气逼人的道

魏州

便是乙一

就实中所知

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十大天干

这些人各个身份并不相同

一直隐藏在暗处

他们秘密身份几乎不会暴露出来

因此这些人也很难被人捕捉行踪

总能迅速的搜集情报

为人所不能

如今甲一尚在

但已将事物全部交由赵印

那么乙一

岂不就是石天干之手

怪不得他可以将赵印的情报来源斩断

怪不得他可以在赵玉横行无忌

石庸的心跳突然加快

谕令之事

燕母曾说他在更衣

身上也看到过谕令是十天干信物

如若魏州就是以医

那么这一切都解释得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