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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宅怪谈

西江边一座老城有条平隐巷

冬晌午夏两夜

小孩子常搬来板凳听奶奶说以往的故事

这天说的是树福前街坊里有一处老宅

是有矮墙庭院的瓦房

但却无人居住

因为据说是鬼宅

事先有一位姓金的广西人

是个背着杂货箱走街串巷窑鼓卖杂货的货郎

这一日他来到平隐巷时已经天晚

就想找户人家借宿

走进巷口

只觉家家户户高墙密闭

只有一家的篱笆矮墙内透出朦胧的灯光

便叩门上去沏水

谁呀

出来相迎的是一位布衣少妇

说话声音极弱

人也长得削肩细腰

十分清瘦

面容惨白憔悴

他得知货郎的意图后

欣然点头答应

一边引货郎入院内放置货担

一边进入屋内端出一碗凉水给他喝下

天雨路滑

如果不嫌弃

就请进屋坐坐

我家男人出远门未归

你可随意

姓惊的货郎觉得他的话有点新鲜

自己进屋之前外面没有下雨啊

这个女人为什么会说天雨路滑呢

就在他走进正堂后

身后突然之间传来哗哗的水声

转头一看

外面在一瞬间就下起了大雨

货郎想到一句俗话

叫下雨天

留客天

现在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多少难免想入非非

但站在这屋里

火狼四下看一看

又逐步开始觉得哪里有点不太对劲

屋中的一切陈设

除了刚才自己喝水的碗以外

其余的无论是桌子椅子

一些器皿食物

都刷得五颜六色

且薄的像纸皮

一进门的灶台也是灰土蒙尘

像是好久没用过的样子

那妇人却是绝不在意

径直回到摆着一篮女红作物的灯下坐着

一边持续拿起未缝完的衣服在缝

一边还招呼货郎坐下

这姓惊的货郎仗着年轻

也不太畏惧

从自家的形状里拿出了一个烧饼

可另有水吗

妇人示意灶台地上那块砖掀开

底下就是

货郎按照他的话打开地砖一看

原来那里地面塌陷了一处

恰好屋外的雨水能流入

便淤积在坑中成为蓄水

想来那妇人刚才拿给他喝的水也是这地下的污水

只是夜色阴郁看不清楚罢了

因此他疑虑更深

拿碗舀起来看

倒也没有什么泥腥臭虫

便勉强用这水吃下了半个饼

货郎垫完肚子

看外面雨势越来越大

现在就想离开也不可能

只得挨灶旁干净的地面坐下

他偷看那妇人坐在纸皮椅子上做事的样子

便生出试探他的念头

就把剩下的半块饼举起问

承蒙你的照顾

你可吃过晚饭

我这另有半块饼

如不嫌弃

你愿意吃吗

没想到那妇人放下手上的活儿

抬头望向货郎手上的饼

你若有心给我吃

就请放到那个碗里

拿过来放在这地上

货郎依言行事

把饼放进碗里

然后放在地上

又缩回灶台边坐下

那妇人放下手上的针线活

走到碗前跪伏在地

拿起饼却没送入口中

只是深深嗅了几下

再把饼放回碗中

朝货郎摇头致谢

货郎饶是再胆小

也晓得自己碰到的是鬼了

一时吓得倒吸几口凉气

手撑着身体前进

直到被贴在门框上面无人色

那妇人倒没有露出狰狞的面目

而是倒身再拜

小妇人三年前在子宅重病身亡

只因是远嫁来到本地

丈夫出门经营许久未归

不知身死

小妇人没有亲足照看

所以您人暂下失身

停病在后院

事先只有一碗水酒供奉

三年来虫咬数孽

忍饥挨饿

惨痛无以言表

昔日德货郎赐半饼充饥

不胜感激

说到这儿

富人倒身三拜

低头抽泣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