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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恐怕最尴尬煎熬的事莫过于此了

他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突然

徐凯峰有感而发的说道

说起年年战争

百姓流离失所

家破人亡

在悲欢离合中啊

孩子们的心最真切

也最叫人心疼

他微低着头

眼睛下是莹莹的光

聚满在他眼底里

小心翼翼的不让流出来

他的话让素氏不自觉的抬起头去看他

这是进门后第一次仔细的关注他

眉目如昔

只是轮廓变得更深邃硬朗了

跟记忆里的人有些不一样了

又有些怅惘

接着又是一阵沉默

文叔刻意的去找话题

和素氏有一搭接一搭的聊天

可是才这么一会儿

就觉得很累了

气氛不对

话也是不精神的

终于

嗯

天色不早了

我先走了

素食看看手表

笑着起身

心里是轻快的

那我送送你吧

我也要走了

徐凯峰说道

素食很是诧异

但还是笑着拒绝了

嗯 不了

车子在半山腰那处等我

那我再陪你走一段

夜色不好

他执意要去送他

再拒绝就是自己扭捏了

他向文淑看了看

文淑只是微笑

面色如常

一点也没为他窘迫的样子

将他们送出办公室的门就停住了

向他告了辞

两个人摸着黑走出来

出了教会的大门

到半山腰处这一节的路没有灯

说是灯丝烧坏了

叫人过来修了有一段日子了

也不见修好

走夜路不是很方便

对素氏来说

此刻却是极好的

夜色漆黑

像是戴上了帽子手套

穿上了大衣

是防护的保障

他的夜行衣隔绝了与他近距离的接触

把那一重未知的危险给降低了

看到我

吓了一跳吧

徐凯峰突然说道

素石笑了

不搭话

反而问道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又片刻的静寞

半晌才说道

有一年了

素食争愣了一下

竟这样酒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忽然的想到文殊

没想到他能对自己憋住一句话都不说

仿佛知道他的想法

随后他说道

是我叫大嫂不要说的

我不想打扰你的生活

有些许的冷风吹过来

话语里透着丝丝的凉意

被吹冷了

当初他走了

是文叔在信里说的一句话的事

也以为所有的事也都是一句话结束的事

没想到还能重逢

还能走在一起

梦一样

在夜晚里看不见他的面貌

只感到身边有着影子掩映在山体里

鬼魅一样跟着

过得还好吗

他又问道

顿了一顿

听说你有个孩子了

素食点了点头

说道

嗯 对

是个儿子

现在一定很幸福吧

他笑着问

眼睛的光在晃动

风吹动的痕迹

嗓子眼里突然就梗阻了

一阵的酸涩让素食说不出话来

过了一会儿

轻轻咳了一声

清了清嗓子

很轻快的答应了一声

嗯

眼睛里温温热热的

很潮湿

他强忍着

这眼泪绝不能流出来

他能感觉到这会发生什么事

嗯 不聊我了

说说你吧

结婚了吗

他轻快的问道

他轻声一笑

海雷转过头看看素石腋下的侧脸看起来肃穆庄严

他又是那样的一丝不苟的表情

突然的起了玩心

笑着说道

想等你给我介绍呢

苏轼没料到这句话

愣了一下

见他在笑

也笑了起来

在夜风里的笑声

听着自己都觉得凄凉

现在在做什么事啊

这短暂的笑声让他忽感轻松

眼睛敢大胆的转身看他

在学校里当老师他说素食很惊讶啊

真想不到

声音戛然而止

想不出接下来的话

他笑着说道

确实想不到

我自己也是

笑容鞠着

小心的捧在脸上

眼睛呼的暗沉深邃

怎么不继续留在国外呢

总有很多人要出国

偏偏还难出国呢

出了国你就知道

我们国家的人在国外

难的

最后两个字

他是停了一会儿

才加重音量

沉重的说道

很有分量

一个难包含了所有的辛酸苦楚

苏轼听得颤了一颤

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祖国四分五裂

被鬼子侵占成为殖民地

同胞兄弟还带着人挂着收复国土的旗号

给自己扩大军阀统治

敌人在给民族修了一条灭亡的路

民族还往这条路上挖了洞

加快灭亡的时间

人若想得到他人的尊重

必须要心有自知

许凯峰咬着牙

用郑重的口吻说道

两只眼睛十分坚定的看着前方

好似在心底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素石忽然觉得他像极了从前插花里看到的大卫的雕塑

聊到这敏感的话题

素石的身份让他在他面前有心虚感

不好聊这个

要小心说话

因为要小心

总不可避免的

沉默又是尴尬

快走到山腰下的时候

转弯处看得见等在那里的两只车灯

扩大的圆形光照射在路面上

徐凯峰步伐慢了下来

送礼到这里了

他对他说道

素石点了点头

静默的往前走

可是走了几步停住了

他突然的想转过身

想看看徐凯峰

徐凯峰站在他身后

黑夜中只瞧得见他背影的轮廓

瘦血纤弱

微风吹起他的长发

像柳絮飘在空中

旗袍下摆在轻轻摆动

他一动不动的背对他许久

他感知他要转过身了

最终还是走了

没有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