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集 死一个人(下)-文本歌词

第355集 死一个人(下)-文本歌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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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猫腻

波音野汤圆第七十六集

树林里一片安静

无数双眼光落在蛇秀的身上

情绪各异

朱洛微微眯眼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梅丽莎则根本不在场

在那片消失的青山前

盯着已经消失的周园

苍老的脸上写满了莫名的神情

原来是这样

骊山长老望着蛇秀

面无表情说道

树林里响起脚步声与破风声

属于南方长生宗与圣女峰的诸派修行者不待吩咐便各自散开

隐隐约约拦住了蛇秀所有可能的离开方向

看情形下一刻便会出手

按道理来说

断没有装唤宇出言指证蛇秀是魔族奸细

众人便坚信不疑的道理

问题在于担架上的梁笑笑一直盯着蛇秀

毫不掩饰眼神里的恨意与警惕

而且没有出言反对

梁啸笑是神国七律

庄焕宇是天道院的得意高祖

他们两个人的执政非常有力量

最关键的是

梁笑笑现在身受重伤

贞源涣散

马上便要死去

谁都不会怀疑他的话

谁会在临死前的一刻撒谎呢

蛇秀不是人类修行者

与中原诸多修行宗派没有任何交往

但他在雪原上猎杀魔族

与大周军方配合立下过不少战功

京都很多贵人很欣赏他

本质上是一种利益交换及考量

可并不妨碍有人想帮帮他

黎公的地位比较超然

但为刚替梁孝晓整治过的红衣主教微微皱眉

心想良校小身上的剑伤并不像是蛇秀擅长用的杀戮手段

犹豫着说了一句

我看着最致命的应该是剑伤

摘星学院的一位教官望着装幻与神情冷冽说道

不错

你如何解释

蛇秀屡立精功

在雪原上不知道杀了多少魔族

你居然说他与魔族勾结

在周园里杀人

如何能令人信服

确实如此

尤其是梁笑笑身上的剑伤明显并非出自蛇秀之手

这个疑问更加致命

很多人再次望向庄幻宇

想听他如何解释

庄焕宇犹豫片刻后

说道

或者前些年他都是在隐藏

就是想通过那些战功博取我们人类的信任

勾结魔族这种指责不能用或者二字

那名摘星学院的教官毫不客气的说道

根本不在意他的身份来历

庄焕宇双眼微红

不知道是急的还是恼的

张嘴欲要说些什么

却最终没有开口

似乎下意识里望向担架

杨笑笑艰难的摇了摇头

说道

不要说

骊山长老看着这幕画面

隐约明白自己的猜测变成了真实

脸色变得极为苍白

身体微寒

听着梁笑笑虚弱的声音

庄焕宇紧紧的闭上了嘴

脸色苍白

身体微寒

只是他的寒冷与那名骊山长老的寒冷并不是一回事

看着担架上浑身是血的梁笑笑

想着先前在周园里的对话

还有那数十道凄厉的剑光

他无法不心生寒意

当时在畔山林雨外

梁笑笑看到了蛇秀背着期间向周员外走去的画面

他很平静的对庄焕宇交代了一些事情

然后毫无征兆

也是毫不犹豫的从鞘中取出剑

施展出了一记威力极大的剑招

那记剑招是骊山法剑的最后一式

最是壮烈决然

使用这记剑招可以给敌人带去最大的伤害

但自己也必然会死在这一剑之下

当初在大潮势里

狗寒食最后退出对战

便是因为看出陈长生决定用这一记剑招

梁啸笑把这样冷酷悲壮的一剑用在了自己的身上

庄焕宇惊呆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般冷酷的人

对自己都如此冷酷

如此之恨

那么何况是对别人

是的

这是梁笑笑临时动议的一个局

他用死亡与那些剑伤指责蛇秀和期间勾结魔族

残害同门

他没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期间的名字

因为他是有爱同门

重视宗门生誉胜过生命的骊山弟子

哪怕就要死了

也不愿意骊山轻誉受损

对小师弟依然存有怜惜之意

也正因为他是这样一个人

说的话才会越发可信

用自己的死亡去换取利益

梁笑笑真的很可怕

最可怕的是

他在做出这个决定之前没有任何犹豫

而且显得根本不在意庄焕宇会不会按照自己的计划行驶

梁笑笑用自己的死亡购置的阴谋

让庄焕宇无比惊恐

他想要逃走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逃走

从在湖畔陈长生三人被梁啸笑和魔族强者暗杀

他却没有出现的那一刻开始

他就走上了一条歧途

在过去的很多瞬间里

他都有机会纠正自己的方向

包括现在

他都可以说出事情的真相

然而

那样的他会是一个懦夫

所以他没有然后

他便必须在这条道路上继续走下去

无法再回头

对方似乎从一开始的时候

就已经算到了他会怎样选择

看着担架上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梁笑笑

庄幻宇觉得自己看到的是一个魔鬼

梁啸晓也在看着他

眼神有些暗淡

却很平静

就在视线相对之时

一切都成了定局

庄幻宇沉默不语

缓缓低下头去

声音微颤说道

抱歉

我什么都不能说

在众人眼中

庄幻宇显得很难过

又似乎很不甘

什么都不能说

其实已经说了很多

比说出来更加可怕

朱洛微微挑眉

望向人群外依然昏迷不醒的期间

期间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有什么话要说

天道院的新任教育来到了场间

听着情况

神情微寒

望向槐树下的蛇秀问道

蛇秀面无表情

说道

梁笑笑是魔族的奸细

但我没有杀他

不是

一片哗然

那名骊山长老神情寒冷

说道

你说什么

蛇秀把当时湖畔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他并不擅长言语

说话的速度很缓慢

但正因如此

却有些可信

那名摘星学院的教官问道

你说的这些话

可有证人

蛇秀与梁笑笑互相指证对方是魔族的奸细

证据自然没有

只能寻求证人

此时场间没有多少人相信蛇秀的话

摘星学院教官的这番话

毫无疑问是蛇秀必须抓住的机会

蛇秀沉默片刻后

说道

我知道你们不会相信我说的话

等期间醒了

你们自然就知道了

那名红衣主教迎着众人投来的目光

摇头说道

伤的太重

而且经脉有些严重的问题

不知道何时能行

甚至

庄焕云冷笑了一声

悲愤说道

醒不过来才

两个人的话没有说完

众人却明白了两个人的意思

期间有可能永远不会醒来

如果这样

庄焕宇会觉得很痛快

依然是那句话

有时候不说或者不说透彻

要比说清楚的杀伤力更大

这些细节

加上梁笑笑身上那些剑伤

已经有很多人以为自己大概猜到了那场发生在周园里的阴谋究竟是怎么回事

庄焕宇为何如此悲愤

欲言又止

梁笑笑为何就要死了

却依然不肯说出更多

按照蛇秀的说法

当时你并不在场

那名摘星学院的教官看着庄幻宇问道

庄焕宇沉默了很长时间

终于抬起了头来

做出了选择

于是显得很平静

在一辈子的懦夫与一刻钟的勇士之间做选择很容易

他已经做了一次懦夫

那么在他讲述的这个故事里

他当然会是勇士

虽然他很清楚

这才是懦夫的行为

听完了专宦女讲述的故事

场间再次变得安静起来

槐树下

蛇秀感知着四周投来的异样目光

感知着那些渐渐变成石质的威压

微微低头

很是不解

他现在不能事物

所以更加不明白为什么人类可以如此轻松的做到睁眼说瞎话

要圆一个谎言

需要更多的谎言

难免会出现漏洞

专焕宇讲述的故事

完全来自梁笑笑在很短时间里的编造

当然不可能保证所有细节都很完美

一只沉默的猪鹿忽然说道

陈长生也在场

在蛇秀讲述的故事里

陈长生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

而在庄焕宇讲述的故事里

有陈长生的出现

却被寥寥数笔带过

蛇秀不明白

说道

是的

陈长生可以作证

天道院教育看着他

微微皱眉

说道

陈长生没能出周远

应该已经死了

你知道这一点

所以故意这么说

听说陈长生死在了州园里

蛇秀成默了

不再说话

梁笑小的声音越来越虚弱

原来他没能离开周原

那就没什么了

说完这句话

他叹息了一声

有些遗憾

有些快意

有些威望

总之很复杂

树林里再次安静

众人震惊无语

难道蛇秀与魔族勾结一事

居然还有陈长生的参与

怎样才能编织一个完美的谎言

不是不停的用新的谎言去弥补

而像绘画一样

要懂得留白

给人思考的余地与空间

梁笑笑就是这样做的

而且做得很成功

当然

到这一刻为止

这个谎言依然谈不上完美

因为活人说的话

始终没有死人说的话更值得信任

生命是世间最珍贵的东西

以生命发出的控诉才最强劲有力

很多时候甚至比真相还要更有分量

如果梁笑笑这时候死了

他对蛇秀

期间以及陈长生的陷害

才堪称完美

他闭上眼睛

有些疲惫的笑了笑

他的脸上流露出很复杂的情绪

那是不甘

悲愤

解脱

以及宽容

然后

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