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刘书记把红灯笼交给此时已经气喘吁吁的站在他背后的民兵连长擎着

民兵连长的另一只手紧紧的抓着三八枪的皮带

灯笼火下出现了一条条重叠的大影子

我怎么看怎么觉着这头啊

像桂珍的头

队长对刘书记说

刘书记不待他说完就破口大骂起来

放你娘的狗臭屁

队长的腰立刻就弯曲了

队长弯着腰退到我们中间

再也不说一句话

刘书记张望了一下众人

怒冲冲的说

你们还围在这里干什么

一颗死人头有什么好看的

谁稀罕

谁稀罕谁提

回家去吧

谁也不稀罕

大家就惊慌慌的四散回家了

我们的猪给我们制造了相当多的麻烦

他们玩疯了

在月光地里活像一群饿狼

我们终于把猪赶上了回家的大路

但我们难以忘却那颗女人的头

刘书记的红灯笼也一直照耀着我们的思维

我们站在粉房外偷看着屋里的情景时

心里还亮着那盏红灯

这一夜

粉房没有开工

拖了七天

本王又要开工

要开工那天傍晚

刘书记吩咐民兵连长放两颗手榴弹以示庆祝

这无疑又是一件激动人心的大事

全村都传遍了

大人小孩儿都想看

放手榴弹的地点选择在村东头的大尾湾里

尾湾西侧是第五生产队的打鼓肠长

边上有一道半人高的土墙

恰好成了观众的眼体

湾边有一棵非常粗的大柳树

有一年这树枯死了

村里人恐慌的要命

八老万买来骆驼那年

树又活了

大家照旧恐慌的要命

村里人说这树成了精

说谁要敢动这树一根枝儿

非全家死绝了不行

刚吃完晚饭

我们就脚垫着砖头

将下巴搁在墙头上等着看好景了

待了一会儿

大人们陆续来了

这季节村里人全吃红薯

大家都消化着满肚子红薯

吞咽着泛上来的酸水

焦急的等待着

终于等来了驼铃声

贯穿村庄的大街上来了骆驼

刘书记和民兵连长一行

刘书记上身笔直

端坐在驼峰之间

恰似一尊神像

那天晚上我们见识了纸糊红灯笼高悬落驼背上

民兵连长背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子枪

两位基干民兵扛着红缨枪

腰里别着手榴弹

在场上

骆驼停住

跳下

刘书记犹如燕子落地般轻巧

无声无息

民兵连长大声吆喝着

不准众人的脑袋高出长鞭土墙

否则谁被弹片崩死谁活该倒霉

民兵连长正吆喝着

就听到那株成了精的大柳树上咯吱吱一阵响

一个黑乎乎的大东西从树上憋下来

我们的魂儿都要吓掉了

因为红灯笼照出的光明里

出现了一具没有头的女尸

也许由于没有了头

他的脖子显得特别长

他身上赤裸裸一丝不挂

一副非常流氓的样子

众人刚要围成圆圈

就听得刘书记不高兴的说

回去吧

回去吧

一具无头女尸有什么好看的

谁稀罕啊

谁稀罕就把她喊回家去吧

谁也不稀罕啊

于是大家便懒洋洋的走散

又拖了七天

民兵连长站在村中央那个用原魔搭成的高架子上

用铁皮卷成的喇叭筒子喊话

他告诉我们

晚上粉房开始制作粉丝

先放四颗手榴弹庆祝

放手榴弹的地点还是在村东头的大尾湾里

傍晚

我们消化着肚子里的红薯趴在墙头上

一会儿

骆驼一行来了

然后一切照旧

唯有树上没往下掉什么怪物

民兵连长站在红灯笼下

满脸严肃

我们看到他拧掉手榴弹木柄上的铁盖子

又用小指头从木柄里小心翼翼的勾出了环儿

他看了一眼刘书记

刘书记点点头

他猛地把手榴弹扔到尾弯里去了

手榴弹出手的同时

民兵连长卧倒在地

我们也跟着趴下去

我们等候着那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等啊等啊

这巨响总不来

大家不耐烦起来

但谁也不敢先站起来

骆驼打了个响鼻

刘书记站起来

质问民兵连长

你拉弦儿了没有啊

民兵连长把挂在小手指上的弦儿给刘书记看

刘书记说

凑火吧

再扔个试试

民兵连长又扔了一颗

不行

又扔了一颗

不响

又一颗

不响

刘书记愤怒地蹦起来

刘书记说

他娘的

这些破武器怎么能打敌人

下弯去给我捡上来

点上火烧这些狗

砸中看他们还敢不响

没有人愿意到湾里去捡手榴弹

民兵连长喊来治保主任

治保主任押来了全村的四类分子

地主分子刘恩光和他老婆

富农分子聂家才和他儿子

韦保长

大头鱼

反革命分子张二林

右派分子孙兔子等等

民兵连长命令道

下湾去

把那四颗手榴弹摸上来

摸不上来就枪毙了你们这些狗杂种

湾里水深极凶

半枯的芦苇还没收割

看上去挺吓人

撕裂分子不敢畏惧

稀里轰隆的下了弯

像一群鸭子

芦苇顿时哗啦啦响了

水被搅浑

凉气和淤泥味一齐泛滥上来

冻着我们

臭着我们

地主刘文光的老婆是个小脚女人一下弯就陷进淤泥里动弹不得

老地主也不敢去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