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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大军行进北江门
却在门外遭遇了围堵
围堵的皆是些靠倒卖商队粮食的大英边境百姓
个个手无寸铁
都是些年过半百的阿翁与老玉
垂条小儿比比皆是
个个灰头土脸衣衫褴褛的站在城内拦截大英与燕北开战
他们就是大英与燕北之间最艰难生存下去的野草
大英与燕北有商队互济
两国井水不犯河水
相安数百年
这支家藏在两国缝隙之中的队伍逐渐扩大
自立了一些小村镇
以北疆城门为边界
在大英的领土上安睡
却也能在燕北的草原驰骋
可开战后
他们就是人见而诛之的野狗
不得不沦坐乞丐
有些硬骨头
已经被边防军队拿去充军了
父亲坐在帐中
城门外便是三位将军
而他自己却被困在城内
看着这围堵的架势
势必也赌过那三位
可那三位在沙场混得风生水起
战绩不长眼
马蹄无柔情
一不小心要了谁的命
那也是自找苦吃
由不得他们
而父亲与他们不同的就是
人善刀锋
对着恶人
那是怎样下刀他都不会手软
可这次
是对着一群手无寸铁的无辜百姓
流名失所
颠沛流离
这皆是国家的过失
若是不能让每一个人安居乐业
那就是高堂之上的罪过
该反省的人
是皇帝
父瑾捏着眉头
萧英进来给他沏了盏茶
站在一旁道
殿下
这些流民大概有五百多人
原先有将近一千人
是二皇子
穆将军和谢将军来时无意中
父锦将茶盏拿在手里
摇摇手
何来无益
心里都有数
我是来杀敌的
不是来杀自己人的
宫中有消息吗
萧英拿出一张纸
上面整整齐齐是林德海的字迹
父亲拿过来随便扫了眼
手上的茶盏瞬间被捏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洒了父亲满手
在这冬日里却显得格外卑微
殿下安好
老奴自知殿下在行军路上艰难困苦
却还是要及时告知殿下
陛下将石公子关进了大理寺的地牢却不曾发落
想必是顾及殿下而做给牧师看的
若是这般
石公子不会有性命之忧
老奴会安排人去查
殿下放心
萧英赶忙过去为父亲拿帕子擦手
父亲却将他推开
冷哼一声
哼
父皇这真是在玩弄我呀
这帮流民来的好
小英
我们转马回东宫去
萧英赶忙下跪
殿下不可呀
您手
手里头握着两万兵马
若是公然回城
被有心之人编排就是造反呐
父亲捏成拳的手掌一顿
麻木感贯穿拳身上下
他忽然感觉自己脚下踩的是云朵
漂浮不定
似是下一步就会摔得体无完肤
他回去是造反
他不回去
势必会与牧师有嫌隙
他看不惯牧师
牧师就会看得惯他吗
傅少来的时候
牧师定会趁此机会偏向傅少
那朝中也会顺势倒戈
那些冠冕堂皇的太子党便都会站在傅少的身后
若他父亲在战场上战死
那岂不是正中某人的下怀
父亲沉重的坐在椅子上
面色阴沉如水
他的好父皇
真是迫不及待要将他推翻下马
这世间万物
谁不在统治者的鼓掌之间
一朝一夕的自由不可向往
永恒的话语权才值得宽慰
他需要的不是兵权
不是东宫
他只有坐在那个位置
才能保证自己是天下之主
才能保护自己想要保护之人
父亲
你想夺位吗
石言的话就在他耳边回荡
夺位 篡位 弑君
他现在非常想做这些事情
他想回家
一颗心悬在头顶的滋味太难受了
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太压抑了
他想登顶人级
萧英见父亲迟迟不说话
担忧的唤道
殿下
父亲回过神
将腰间的灵神拔下
冰冷的缝刃上倒映着他的脸
那样俊逸
却也那样冰冷
老爷
等我回去
你们谁胆敢阻国
出城门就地问斩
他将那一点人善抛得一干二净
他不会再回头
大理寺地牢内
杜笑喘了几口粗气
瞧着一旁洁白的衣摆
忽然笑出了声
哀叹着仰天大笑出门去
我辈皆是彭浩人
白衣洒脱是君子
我污秽满身
依旧两袖清风
我杜晓此生行的端
坐的正
不怕他风雨俱来
只是可怜了这帮老家伙
陪我一起下地狱
李时言靠在潮湿且沾满污秽的墙壁上
他洁白无瑕的袍子上沾满了霉斑
他抬手去擦
却越擦越脏
他笑着说
这世间两袖清风之人少之又少
进了这尘世间
既不断红尘
又不割世俗
为何要强迫自己清白脱俗呢
先生
你早已不再是清白的了
你只是在自己的头上禁锢着一个清白的名号
从你决定跟从陛下的那一刻开始
你就不再是你自己了
胡说
杜霄怒了
他一甩袍袖
手掌打在铁栏杆上
他不觉得疼
我自诩一生清清白白
从未做过逾矩之事
更未做过有味伦理寻常的事情
我怎么就不是正人君子
石岩指了指自己脚下
所以先生你就来到这里嘛
在这里甘心被禁锢十八年
十八载
再清白的人
也早就不清白了
你或许已经成为他人口中的坚定小人
将来啊
连史册都懒得写你一笔
而你能做什么呢
先生
你甘愿在这里等死吗
这
我 我
我能有什么办法
利时英起身
对着杜校所在的方向道
先生是聪明人
更是这世间为数不多的正直洒脱之人
若在下能从这牢内平安无恙的走出去
先生可愿与我一同逃啊
他说的是逃
而不是走
杜啸瞬间就明白了他要做什么
立刻起身惊道
啊 你
你
你要
我要寻那真正的大道
我要带着我的自尊与信仰
去做我想做的事情
我要挣脱我身上的所有枷锁
我不要被任何人拿捏在手中
只有这样
才能保护想要保护的人
而不是被保护
被偏爱
即使被偏爱
也要有被偏爱的资本
而不是靠着红颜一笑
帷慢帐暖
先生
同我一起去雁北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