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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炳麟笑道

虎子贤弟弟

妨妨下去细看

祁彪佳脸一红

坐回座位吃鸡丝卷

耳边尽是窗外莺莺燕之声

张张笑道

虎子禅师

看看不碍事

不算你破戒

张原

王炳麟皆笑

扬州钞关商谷云集

商人是甘沟九巷

烟花青楼的消费主力

还有游子过客

都爱到这里寻欢作乐

慰寂寥诸妓掩于灯下

帘间客人凑上前去相看

看到中意的伸手就拉

前一刻还在搔首弄姿吸引客人的歪妓

这时忽然矜持起来

不肯与客人一起走

朝巷口指指

示意客人先行

她缓步相随

巷口有龟奴侦寺

看到那妓女随着客人走过来

便朝巷门叫道

芙蓉姐

有客了

巷内轰然响应

灯笼火燎

很快就出来

把这芙蓉姐和恩客迎进去

摆酒合欢次不用说

张原几个在茶楼上看得有趣

咚咚咚

楼梯响

周墨农带着一个妓女上来了

笑呵呵道

宗子 介子

你们帮我看看此女还看得否

跟在周墨农身边的这个妓女粉搽得很厚

一白遮百丑

描眉涂唇

有点俗艳

身形倒还纤瘦苗条

张原虽是近视眼

也敢断定此女年龄不小了

应该是奔三十的大龄妓女

而且姿次在楼下那群歪系当中也属中下

周墨农果断是挑花眼了

这妓女向张原几人万福

那眼神流露着哀求之意

生怕张原他们取笑周墨农没眼光

害她被弃

王炳麟本来已经撇着嘴想要说两句的

见这妓女的眼神

就闭了嘴

只是笑

周墨农道

王兄笑什么啊

没什么

王炳麟道

张原看那妓女很紧张的样子

想必因为年龄大了

平日生意不大好

好不容易逮到个近视的读书人

很担心被人打岔搅了

好事呀

腰肢微扭着

保持着万福的姿势

楚楚可怜望着他们

张原道

周兄好眼力

俗云情人眼里出西施嘛

周兄看着中意就行

情人眼里出西施

这话妙极

周墨农高兴了

扭头看着他从数百歪妓上挑选出来的这女子

得意道

阮集之还说她老丑

我就来征询你们的意见

很好 就她了 哎

你叫什么名字啊

问那妓女

妓女嘤嘤道

妾名如花

如花似月

好名字

周墨农喜道

向张原几人一拱手

拉着那妓女下楼去了

张岱笑道

本想给老周提个醒

见这女子的眼神就不忍心了

介子说得对

周墨农自己中意就行了

王炳麟道

再往窗外看时

阮大铖

翁元升几个已经没了踪影

想必是选到中意的妓女

跟着进巷子去了

张原几个又喝了一会儿茶

已经是江二鼓时分

那站关的几百YG就只剩下二三十人了

可见绝大部分YG都有了恩客

这时过往客人已稀

茶楼酒肆檐下纱灯里的蜡烛火将燃尽

今夜是不再会添加了

有些茶馆已经没有了客人

黑黢黢的悄无人声

几个YG坐在茶楼小杌子上还在等客

都是平日相熟的

茶博士也不好赶她们走

只好袖着手不断打呵欠

那几个妓女就凑起文钱

向茶博士买一支小蜡烛点上

以待迟客

又发娇声唱情过玉等俚曲小词谑浪嬉笑

故作热闹

好显得时辰还早

但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

声音渐带凄楚

茶博士终于开口了

姐姐们 回吧

今夜不会有人来了

对面茶楼的张原几个走下来

准备回船上去

这边六七个妓女就一齐站到街边望着他们

这应该是她们今夜最后的希望了

但张原几个显然没打算肉身布施

只朝她们看看

掉头往南而去

夜深了

没有带回客人

妓女亏心似的往巷子里走

黑灯瞎火悄然摸索进门

不敢声张

见老鸨受饿受笞俱不可知矣

寒月苍凉

夜风凄寒

离了刊沟九巷往运河方向走去的张岱突然叹道

嗯

今日方知不狎妓

乃是罪过

现在赎罪你还来得及

人太多

我可赎不过来

士农工商

三教九流

各有各的活法

能有这样的太平日子过就不错

张原道

走过临河集市

张原看到有家制皮靴的店铺还亮着灯

想起一事

进去买了一双尺码中等的牛皮靴

武陵打量着问

少爷

给真真姐买的

张原嗯了一声

穆真真的那双冬天穿的毡靴后跟都已经磨破了

那堕民少女即使手里有钱也不肯买新的

非要穿得没法穿才罢休

将至运河边

祁彪佳忽道

又下雪了

张原随即感到细雪飘沾到脸上

这是江北的雪

次日早上张原醒来

舱外已经很亮了

穆真真在梳头

衣裳干干净净都是新换上的

这身冬衣是这次离开山阴时张母女氏赏她的

穆真真不舍得穿

今天穿上了

见张原醒来

这眸光幽蓝的少女回眸笑道

少爷 天还早

是雪光映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