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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别在即
王微努力让自己微笑着
张原叮嘱她话
她只是使劲点头
喉头已经有些哽咽
那李雪衣却是言笑晏晏
与张岱低语了几句
一脸倦容的张岱顿时精神一振
容光焕发起来
张原和大兄上了四明马船
船工解缆白篷船离了武定桥
将与止马营渡口范文若等人的船汇合
出长江口往镇江
张岱立在船头不停向李雪衣姐妹挥手
张原只静静看着
桥畔的王微举着手没有放下
王微似乎流泪了
站在王微边上的是擎着鸟笼的薛童便羽八哥在叫微姑找介子
吗船顺流而下
离得远了已经听不见
白篷船顺着秦淮河往右绕去
武定桥看不见了
张原是满怀离别的惆怅
张岱却是按捺不定
很快活的样子
而且欲言又止
明显是想让张原问他
张原就问
大兄
李雪衣和你说什么了
大兄这么快活
张岱压低声音道
雪衣姑娘方才对我说
当为宗子相公媒
张原不明白这是何意
忽然一拍额头
瞪眼笑道
大兄
大兄
张岱见张原明白了
乐不可支
说道
去年初见
我之心爱之
因年幼不忍言
此番再见
那种娇声宛转
软媚着人
哎呀
实在是让我心痒难熬
雪衣姑娘答应为我养着她
明年或者后年
我再来迎娶
张原摇着头笑
大兄风流
这是萝莉养成呀
说道
难怪我看那李蔻儿频频拿眼看你
原来已有奸情啊
胡说
我真是一夜衣不解带
侍候着李雪衣
当然
李蔻儿也在边上
是在同一张床上吧
妾子神算
什么也瞒不了你
真是在一张床上衣不解带也是真的
天那么冷
不上床焐一下
岂不冻坏了我
我说了一夜的话
但不及于乱
张岱大笑
张原说了两个字
神往
雪后放晴
日色朗朗
止马营码头上高高矮矮立着一大群人
四条船静静泊在岸边
等待起航
分别是张原的船
范文若的船
翁元升的船
还有阮大铖的船
张原从绍兴出发
同行的是六位举人
到嘉兴
到苏州
现在到南京
聚起了二十四人
都是翰社社员
除了范文若
文震孟
焦润生
罗玄父四人是前科举人外
其他二十人都是乙卯新科举人
那种勃勃英气
是困于场屋多年的士子所没有的
功名富贵当然要求
但建功立业
流芳后世的雄心壮志这时也是有的
当然
很多人的理想和志向会在此后一次一次的落第中被消磨
会在官场倾轧纷争和利欲熏心中被改变
不知为何
张原突然想起三年前在杭州
小景徽临别对他说的话
小景徽说
张公子哥哥
你可不要变得太多哦
还是这样子最好
张原心道
我不会变
我会坚持自己的理想
并一步步使之实现
哎 剑子兄
宗子兄
码头上有人朝这边船头高声叫着
人多看不清是谁
听声音似是琉球王子尚丰
张原和张岱朝人群挥手
待船泊下
便跳上岸去
只听焦润生叫道
宗子 介子
到这边来
家父在此
人群让开道
张岱
张原走过去
就见须发如银的焦竑立在一顶帷轿边
焦润生
罗玄父等人随侍左右
焦竑笑呵呵道
今日晴朗
就来河边为你们送行
盼春闱捷报早传
张原与焦老师说了几句话
琉球王子尚丰和他的两个伴读侍臣林兆庆和蔡启祥起过来了
恭恭敬敬向焦竑行礼
焦竑不认识这琉球王子
对张原道
是你的友人吗
你们自说话
我再叮嘱润生几句
张原便与尚丰寒暄
尚丰埋怨道
哎
妾子兄到了南京也不告知在下一声
差点错过时事
行程匆匆
也不知道尚兄还在国子监
张原致歉
尚丰神情有些悲伤
说道
在下明年初就要归琉球
不知与张兄还有没有再见之期呀
张原知道尚丰的痛苦
鹿儿岛大名岛津氏每年要从琉球征调上千民夫去鹿儿岛服役
还要琉球王进贡海鱼
熊掌 药材 矿产
贪得无厌
尚丰虽有不甘奴役
驱逐岛倭的志气
但他不是世子
而且凭琉球自己的力量
也无法与岛津氏抗衡
听尚丰说
年初他还去了一趟京城
遍访阁臣和诸部
想得到大明朝廷对琉球的支持
但最终是失望而归
琉球钓鱼岛也在那里呀
但此时的张原也只能给尚丰一些口头的安慰
执手道
弟与尚兄皆风华正茂
岂会没有相见之期
尚兄珍重
尚丰对自己在南监结识的友人张原极为看重
如张原这般了解琉球并同情琉球的大明诸生很罕见
张原深知琉球对大明在海洋贸易中的重要地位
眼界和见识远超侪类
尚丰低声道
衷心企盼介子兄春闱连捷
脚掌隔布
这样我琉球或许能不受岛倭欺凌
世代为大明藩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