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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

有鸟的天堂

我们的船渐渐的逼近榕树了

我有机会看清它的真面目

是一棵大树

有数不清的压枝

枝上又生根

有许多根一直垂到地上

伸进泥土里

一部分树枝垂到水面

从远处看

就像一棵大树斜躺在水面上一样

嗯

现在正是枝繁叶茂的时节

这棵榕树好像在把它的全部生命力展示给我们看

那么多的绿叶

一簇堆在另一簇的上面

不留一点缝隙

翠绿的颜色明亮的在我们的眼前闪耀

似乎每一片树叶上都有一个新的生命在颤抖

这美丽的南国的树

船在树下泊了片刻

岸上很知我们没有上去

朋友说

这里是鸟的天堂

有许多鸟在这棵树上做窝

农民不许人去捉他们

我仿佛听见几只鸟扑翅的声音

但是等到我的眼睛注意的看那里时

我却看不见一只鸟的影子

只有无数的树根立在地上

像许多根木桩

地是湿的

大概涨潮时

河水常常冲上岸去

鸟的天堂里没有一只鸟

我这样想到

船开了

一个朋友泊着船

缓缓的流到河中间去

第二天

我们划着船到一个朋友的家乡去

就是那个有山有塔的地方

从学校出发

我们又经过那鸟的天堂

这一次是在早晨

阳光照在水面上

也照在树梢上

一切都显得非常光明

我们的船也在树下泊了片刻

起初四周围非常清静

后来忽然起了一声鸟叫

我们把手一拍

便看见一只大鸟飞了起来

接着又看见第二只

第三只

我们继续拍掌

很快的

这个树林就变得很热闹了

到处都是鸟声

到处都是鸟影

大的 小的 花的

黑的

有的站在枝上叫

有的飞起来在扑翅膀

节选自巴金小鸟的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