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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八三季

沿着岸边宽达丈二的台阶拾阶而上百余步

便有一座古色古香的酒楼出现在面前

这是一座上下两层结构的墓楼

滴水岩下面悬挂着一块用湘南木雕刻成的牌匾

上书着快意楼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儿

只是因为年份久了

牌匾上刷的清晰已经有许多地方斑驳脱落

但是无损匾上的三个墨意淋漓的大字

反倒平添了一份古意

落款是景凭四年

春又山疏

也不知是哪位前人先贤在此留下的墨宝

知为停车

闻香下马的九招在江峰中上下翻飞起舞

仿佛是一位殷勤揽客的主人

这处酒楼是什么时候开起来的

就连临江县年纪最大的老者也讲不清楚

只是井凭的年号却是太宗年间时用过的

从那个时候算起

少说也有三百年了

有人曾怀疑这座酒楼是否有那么久的历史

献学里的教授却证明

那位右山先生确有其人

乃是当年大晋开国时朝中的一位大臣

曾官居湖州学政和西南巡抚史之职

若这匾额上面的墨宝真的是那位佑山先生所说的话

这快意楼的确可以称得上三百年的老字号了

靠山吃山

靠水吃水

既是坐落于木江之派

快意楼最拿手的菜肴

当然是各色的鱼烩了

那些原汁原味

细腻润白的鱼肉

足以引发无数人的想象

细心的厨子会为客人挑出每一根鱼刺儿

将盘中的鱼喙摆成种种诱人的模样

不说是品尝

光是看就是一种极大的享受

只是可惜呀

这几年来楼中的客人中

懂得欣赏这道鱼烩滋味的却是越来越少经过临江县歇脚的

不是铜臭满身的商谷

就是那些面色凝愕的江湖人

除了这两者以外

少有其他食客登门

往年里那些岩江游玩的文人墨客

才子佳人

仿佛在一夕之内全都消失不见了

食客们丢下的饭资还是同样的

里面有金有银

也有一串串铜钱

偶尔也会收到几张钱票

可快意楼的掌柜仍是觉得这些钱钞上面

满满沾染着都是俗不可耐的味道

他宁可倒是少收几文

也不愿意招待那些只会喊多放些油盐

口味再重些的家伙

他们的要求

对于已经传承了十几代人的快意楼

无疑是一种羞辱

快意楼的韭菜不是路边摊儿上的儿菜呀

甚至用来佐餐的酒水都是上好的竹叶青

凭什么要入这些俗人的口啊

还要被他们指点自家的菜肴不舍得下油盐的本钱

一想到这些啊

快意楼的掌柜新长平就心中愤愤难平啊

恨不得将手中的算盘珠子和记账用的砚台

全都扣在那些人的脸上

可如今

他却开始怀念起那些俗不可耐的客人了

新掌柜长叹了一声

快意楼想要继续维持下去

这生意总还是要做的

不管来吃饭的到底是什么人

钱总是一样的

此刻已经过了吃饭的时辰了

快意楼的一楼大堂空空荡荡

只有店掌柜望着账本上一笔笔罗列的花销犯愁

噔噔噔的脚步声

快意楼的伙计小吴从楼上跑了下来

打断了快意楼掌柜的沉思

稳着点儿

不要总是毛毛躁躁的

当心吵到了别的客人

新昌平皱眉吩咐掌柜的

我倒是想慢点儿

可只要一慢下来

便跟不上客人吃菜的速度

咱总不能让客人干等着吧

小吴叫屈道

我记得楼上一共只有两桌客人呢

辛昌平回想道

两桌客人倒是没错

可西边雅座里的那两位也太能吃了些

从中午头到现在

光是鱼块就要了十七份了

厨子老王刚才还跟我抱怨

说再这么吃下去

咱们后厨里备着的活鱼可就不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