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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集

二人勾肩搭背的笑在了一起

气得坐在他们后面正默背曲调

留着帕瓦罗蒂式大胡子的大提琴手直笑

骂他们是神经病

同性恋

柳峰的堤段上有一颗古槐

据说是明朝的一个县令亲手种植

此宫为山西太古人

进士及第后

按那时朝廷吏部的规定

千里之外做官不允许带家属

临来时

老娘把自家屋后曾经灾荒年间用树叶救了一家人命的老槐树次生出的一棵树苗给进士带上

意思是勿忘家乡和家中的糟糠

进士微服上任

顺大堤路过牛村

见此处树木品种少

以杨树见多

便把此树守植土中

因是县太爷所种

不仅无人敢动

历任地方乡绅还加以保护

历经几百年风雨

长成参天

据县志记载

树高九丈

雨粗十围

枝叶浓密

散盖如云

阴一亩

当地老百姓叫它五刹楼槐

意思是说每一次都长出五个树杈向外扩展

到如今已经长了五层

像个小楼一样

这天上午十点

古槐的浓阴下拉起了一块天蓝色的幕布

柳峰和上千民工坐在河滩的草地上

面向大堤

等待着文艺慰问团的演出

韵志从幕布的一角看着下面的柳峰

乌黑的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

原本白皙的脸晒得有些发红发黑

白色的t恤衫也有些发黄

一看就知道是用河水洗的

外边的作训服上沾着草叶和黄土

只是两只眼睛还是那么明亮

手里似乎拿着一份什么文件在看

韵智心里一阵狂喜

头一阵晕眩

眼窝湿润了

默默念叨着

你在这里不容易

可你知道我是怎么过来这几天的吗

由于甲骨县的中国移动通信基站的容量很小

大批官员涌人这个小小的县城后

往外发指示和给自己亲近的人打电话时

总被电脑值班客气而又冷冷冰冰的提醒线路忙

请稍后再拨

引得许多人冲着于茂盛发火

吓得他在公共场合看见谁一拿起手机心里就紧张

县委只得采取临时措施

允许电讯部门用技术手段关掉了一部分手机

只保留某种级别干部的

运制的手机自然在禁止通话之力

又赶上那几天下大雨

座机的线路坏了

就和柳峰联系不上了

只得在每天本县电视台播送甲骨新闻的时候

死盯着屏幕

电视台的新闻自然是以抗洪为主

但大部分是堵绝口那块的事儿

很少看见

柳峰只是在一个什么会议上露了一下头

很快就闪过去了

这中间方囊调他到宾馆去搞接待

他很高兴

以为县委的领导经常在那儿开会

大概可以见到柳峰

去了之后

方囊告诉他说省委领导来此指挥抗洪

带来的人少

让他给送送文件

并照顾好领导的生活

我连党员都不是

怎么可以管文件呢

那你就照顾好领导的生活

说完就匆匆离开了

走之前还对他说

这是政治任务

无奈

运志只得留了下来

开始楼宇还给他露过一次笑脸

后来犀利一开口子

脸就黑下来了

常常是天不亮就走

深夜才回来

看着指挥部里人人都在忙

他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

就跑回家了

再也没人找过他

文化馆的男同志都被抽到工地上去卸那源源不断的车笼送来的沙石料了

馆长吩咐他看家看门的有一老头

耳朵有些聋

和自己也没什么话说

他每天就点个卯

大部分时间在家里坐着发呆

这中间张车才回来过一趟

不知怎的

他心里总有些对不住他的感觉

好好的做了一顿饭

晚上还表现出了少有的主动

这个老菜农的儿子当然是受宠若惊

更加小心翼翼

本钱又小

当然是草草了事

韵志感觉到远远不如和柳风在一起酣畅淋漓

于是就更加思念他

尤其是在那个下雨的夜晚

他听着窗外的雨声

心中充满了青灯照壁人初睡

冷雨敲窗被慰温的凄凉感觉

赤脚下床

拿起柳风曾经用过的那把小提琴

不知不觉的拉起了红楼梦里的秋窗风雨歇

幽怨的琴声伴随着风雨声在桂花树的小院里响了一夜

柳峰也看见了运志

心里怦然动了一下

但很快又回到楼宇的批示中去了

前天正在堵绝口合拢急需砂石料的关键时刻

发现送料的汽车越来越少

许多外地车都拿着盖有河海交警支队的长方形公章

证明已拉过石料的条子空驶而过

公安立即侦查

在县城通往河海的路上

一举抓到了印制倒卖假证明的三个人

其中一个是柳峰段上的民工

被开除出所谓执法队的四华六

此事报道了指挥部

方囊给了娄宇一份楼宇批示

押回本段监督劳动

要追究相关领导责任

郭长来很快把四华溜押了回来

牛牧豁会同他们的村长让其做了检查

并罚他每天装一百个草袋

拘留吧

不够条件

罚款吧

他光棍一条

家里穷的叮当响

还有追究责任

追谁呢

不会是我吧

一个县委副书记和一个无赖民工是不是差得太远了

台上的节目开演了

看来编排者很懂农民的欣赏心理

先是丰收锣鼓

接着是器乐合奏喜洋羊

再就是老歌新歌的合唱

镇住了场子后是曲艺

快板 相声

三句半等

内容有的和抗洪有关

有的无关

民工才不管你这个那个呢

图的就是个热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