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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千三百八十六集

等到了家门口停下车子

霍子潇只觉得脚步沉重

每一步都无比艰难

若不是大哥三弟在

他大概率已经转身离开了

霍云腾拍拍他肩膀

别担心

老爸今天不在

爷爷也还没从疗养院回来

霍老爷子上了年纪

时常会有些腰疼腿疼的小毛病

住在疗养院里治疗起来更方便

况且那边还有他的老朋友老战友

因此一年当中总会去那儿住上一段时间

霍子潇稍稍松口气

当初把他骂得狗血淋头

对他大为失望的是爷爷和父亲两人

这两位长辈是霍子潇最怵去见的

听说只有母亲在

他已放松了心情

但还没等他主动进门

大门先打开

母亲走了出来

和他走的那天一样

母亲站在寒气逼人的夜里

红着眼睛瞧着他

霍子潇喉咙发堵

艰涩地发出了一声

妈

这一声妈喊得母亲落了泪

随即又笑着答应

路上顺利吧

顺利

霍子潇说着

注意到母亲的头发

离家时母亲还是一头黑发

这几年母亲似乎老得很快

头发已经灰白

脸上皱纹也明显增多了

这些年来对母亲的愧疚是霍子潇一直无法释怀的事

每每安慰自己还有大哥和三弟在母亲身边

母亲不至于太过孤独和伤心

但他何尝不知

母亲对他的担心并不会因为有另外两个孩子而减少

顺利就好

顺利就好

妈妈似乎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霍森泽解释说

从他们上飞机开始

妈妈就一直盯着那个航班实时飞行定位的软件

想知道他们到了哪儿

霍子潇的心揪着疼

他和父亲闹掰

也令爷爷大动肝火

但他知道

母亲其实一直对他很宽容

母亲只是无法改变父亲和爷爷的想法

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母亲一次次劝说他道歉

让他别任性

可他不听

他只管一意孤行

辜负了母亲的一片苦心

他给母亲擦了擦眼泪

哭了了

这不是回来了么

母亲点点头

抱住他肩膀用力拍了拍

好了妈

别站在门口说话了

怪冷的

先进屋吧

霍云腾提醒道

妈妈这才同三兄弟以及韶华一起来到了室内

因时间太晚

又经历长途奔波

几个人到家后就先各自回房休息

一切等次日醒来后再说

霍子潇随母亲来到自己的房间

行李箱靠墙放好

缓缓步入套房内

屋里一切如旧

甚至连桌上那本未读完的杂志摆放的角度都没有变过

霍子潇像乘坐的时光机回到过去

又与曾经的自己重逢了

而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房间

这个承载了他青春回忆的房间

竟完整得让他不敢喘息

母亲絮絮叨叨地说着

说这些年她每天都会来打扫房间

他的东西都没动过

但旧床单还是换掉了

被子也是新的

先住住看

要是铺盖不舒服

明天妈再给换新的

母亲的欢喜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

好像生怕哪里做的不好让他觉得不舒服

母亲的这份小心翼翼令霍子潇更加愧疚

十几岁的时候妈妈为他做这些事情也就罢了

可如今三十多岁

还要妈妈为他操心这些

霍者潇是说不出的难过

他是个糟糕的儿子吧

母亲帮他拿了一身新的睡衣放在床尾

让他洗完澡换上

就是不知道样式他喜不喜欢

他拿起来

干净的纯棉布料

有一种让人安心的软

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喜欢

他对妈妈说

妈

你也别忙了

这么晚了

早点休息吧

哎哎

母亲答应着

却又走进了浴室

牙刷和漱口杯在这儿

还有浴巾

母亲为他准备的这些他都有随身带着

但他没有再打断母亲

也许能为他做这些事情

也会让母亲感到舒心吧

等母亲终于叮嘱完

她站在套房外的小厅里

有些局促地抚了抚自己的衣服

好了

你休息吧 啊

有什么需要的

明天告诉我

妈妈再给你添

霍子潇望了眼母亲

但局促地低下头去

好

母亲又看他一眼

然后红着眼挥了下手

说一句妈

妈妈走了啊

便转身往外出

到了门口

却又回头看他

像在确认此时房间里确实有一个他

对上他的视线后

妈妈的欣慰中带着一点点窘迫

啊 好了好了

睡吧啊

明天见

嗯 明天见

多么珍贵的一句啊

妈妈笑着转过身

打开了房门

但在母亲走出去之前

霍子潇还是喊了妈妈一声

母亲匆忙转身回头看他

哎

还有什么要的

母亲问

明天早上我想吃你做的蛋饼

母亲愣了下

随即露出慈爱而宽容的微笑

还是配豆粥

嗯

还有小黄瓜

母亲笑着点头

眼泪在眼角闪烁

泪珠里折射出的那细碎的光芒让霍子潇不忍心去看

他真想狠狠给自己两拳呢

妈妈离开了他的房间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

心终于沉下来

找到了归处

霍子潇来到卧室

站在床边

卸下一切疲惫向后倒去

仰躺在熟悉的床上

空气里都是温情的味道

母亲始终给他留了一条回家的路

一切都变了

就好像一切都没有变

恍如一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