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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公于私

姜佛桑从锦琴中探出头来

眼角往上瞄了一眼

倒没否认

萧虎的人虽撤了

萧元渡的眼线始终都还在

即便陈武已足够小心

保不齐哪里露了行迹

想了想

还是问了句

你如何知晓到

萧元渡单手撑着脑袋

另只手勾着姜女一缕发丝在指尖缠绕来去

我昨日去周衙

听红香身边的左丽说起前因

就在那对因恶钱倾家荡产

又恰巧哭酒哀告到红香跟前的夫妇

是你安排

何以如此确定

事机太过巧合

早不发生晚不发生

偏在萧元渡充任护军离开吉原时

童家出了这摊子事儿

童家自顾不暇

自也就顾不上给萧元渡使绊子

废除杰夺婚推进的本就不顺利

若然佟驾再插手进来

必要添上许多麻烦

腹背受敌的情况

恐怕他到这会儿都未必能顺利归来

离开之前虽也有安排丁锦童家到底不如江女这招好使

江佛桑眨了眨眼

你就不找人查查

也不怕冤枉了我

萧元渡松开他的头发

捏了捏他的脸

查不查的稍后再说

你且回答我

为何要在这个时候对付童家

私铸恶钱虽足以致命

眼下却不是揭露的最好时机

若是任其再发酵一阵

等废除杰夺婚风波过去

再来个晴天霹雳

届时同是一族

再想翻身都难

他不信姜女想不到这个

佟家几次三番想要害我性命

且不提汪造那事

你可还记得当初那块滚石

滚石事件就发生在织锦会不久

一直未能找到疑兄

但姜佛桑始终认为那并不是一场意外

江佛桑在北帝的仇家屈指可数

想要他命的危机也已否认了此事

那么除了佟家

不做第二人相

萧元渡乌雄上任后

针对他的大坑小陷不断

伤员渡却没有如佟家所愿

激起民愤

引发民乱

而后把自己给作死

反而逞贪除豆

倒寇平匪

将危机化解于无形

甚至关怀起了民生

这必然不是童家所乐意见到的

想必从那时起

洪家就开始疑心江佛桑了

为萧元渡出谋划策

人前人后都不敢鞠躬

没想到还是成了别人的眼中钉

江佛桑本就谨慎

自滚石事件发生后

更是倍加小心

洪家这才将目光慢慢转向了程平

说到底

他们并不相信一个长于规格的贵女能有多大能耐

亦不相信萧元渡会被一个女人而改变

宁可相信他有党羽

得了高人指点

也幸亏如此

不然佟家持续暗下杀手

不定哪回就断送了性命

不过即便只有一回

也足够让江佛丧记住这个仇了

何况还有后来那些事儿

他们要对付你便对付你

非要把我牵扯进来

我岂能不还以颜色

萧元渡逼近将女

只是为了还以颜色

没有别的原因

江佛桑汗寿

一本正经道

自然

邵元渡挑眉

话锋一转

又问了另一个问题

我去户槽转了转

这才知道派发出去的安家钱

有一部分是你那辽作的钱库所出

为何这安家钱也让女方领一份

以防他们无处归依

有些钱财傍身的话

处境便不至于太难

为此我愿略尽绵薄之力

不过你阿福他们并未同意

江佛桑垂眼道

即便如此

钱也仍旧要出

违见之事你也知晓了

那个时候他还不曾打消对我的疑虑

我想着好好表现

以争取宽大处理

萧元渡手臂收紧

眉头跟着皱了起来

怪我没有察觉你的难处

只顾着跟你计较

只顾着计较何离究竟是否出自他本心

姜女心里到底有没有自己

她是否迫不及待的离开北帝同他人双宿双飞

就连姜女搬进肖家别院

萧虎安排的那些人

萧元渡也以为主要是为了防着自己

怕自己冲动之下做出什么坏了大忌

其实姜女与她的一众陪应

包括其余的随嫁人员

自入萧府以后

就处于严密监控之中

萧虎料定这里边必有皇室安插的奸者

即便一开始是针对萧家

换了山头

未必不会针对萧家

萧元渡差不多也是同样萧家

但她从未往姜女身上怀疑

开始是因为认定了她是前世的江七娘

觉得那样的脑子压根儿就不是做奸者的料

王室也不至于那一般明目张胆

后来则是因为萧虎对姜女的重用

江佛桑闻言轻笑

一针见血的

可见你的骨子里还是拿着萧虎当父亲对待

他杀的人

譬如普吉和那几名匠人

你便相信是剑者

他用的人

譬如我

你就从未往剑者身上怀疑过

因为你觉得萧虎不会如此重用一个见者

同时也证明了一件事儿

在萧元渡看来

至少他与萧家的利益是一致的

即便他不愿意承认

这话若换作旁人来说

萧元渡早翻脸暴走了

但出自姜女之口

他虽有些不高兴

到底也没冲着姜女发作

跟肖虎无关

一直以来

你除了关心你那辽作

再无别的动作

除了星平那个堂妹

与精灵那边几乎断了联络

况且成天疑心他要跟人私奔了

哪还顾得上往别处想

萧元渡这脸黑嘴硬的

江佛桑也不戳破

既然提到他

我倒是也有疑问

你恨小虎

是因为当年他选了你

为治头顶好一阵沉默

过了一会儿

才听到闷闷的声音

我从未恨过

萧虎送我为至

那是我们兄弟几个

选谁不是选

我甚至想过

若选的是萧元印

我宁可带他去

不过萧元映是长子

几乎没有选上的可能也就是了

再者

萧元渡那时刺了萧虎一刀

除了为治

也没有第二条路给他走

我恨萧虎

只是因为

停了停

深吸一口气

北梁人将我阿姆尸身悬于城墙外暴晒了整三日

小虎连面也未露

我阿姆最后被搓骨扬灰

死无葬身之地

江佛三看着萧元渡手握成拳

牙关紧咬的样子

动了动

把双臂从薄情中伸出

侧过身去抱住他

脸贴在他的胸膛

一只手拍着他的后背

邮记的

初次从中美处听说此事时

姜佛桑还理性分析了一二

觉得愚公萧虎所为不是不能理解

明知是陷阱

明知别人在等他上钩

若无始足把握

必不能轻易涉险

因为萧虎是一巫之主

污中的生死存亡全系于他一身

他的一举一动都干系重大

然于斯

萧虎又的确有愧妻儿

巫夫人产子她不在

入葬也不在

身故之后还要因为她而遭遇这种事儿

九泉之下

魂魄想也难安

而巫夫人的遭遇

又给萧元渡带去了山山崩地素般的冲击

更造成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萧元渡性情的形成

很大一部分可能要归功于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