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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看她像谁

我们认真的看她

也看不出他像谁

队长说

我看有点像桂珍

桂珍是骡子的姐姐

我们再看那头

果然就有些像桂珍了

不等我们去寻找骡子时

她先叫起来了

不是我姐姐

才不是我姐姐呢

她哭丧着脸继续喊叫

我姐姐的头是长的

这个头是圆的

我姐姐头发是黑的

这个头发是黄的

你也别犟

队长说

长头也能染成圆头

黑毛也能染成黄毛

没准就是你姐姐的头来

骡子哭了

他又举出了几十个根据来证明那颗头不是他姐姐的头

搞得我们也有些不耐烦起来

队长也高了嗓门说

骡子

你也甭吵吵了

去叫刘书记吧

他老人家眼光尖锐

他老人家要说这头是你姐姐的头就是你姐姐的头

他老人家要说这头不是你姐姐的头

你想赖成你姐姐的头也不行

张三 李四

王二麻子

队长点了一大片人名

让他们回家吃饭

吃了饭好去粉房加夜班

顺便把刘书记喊来验头

但人们都不想挪步

队长无奈

只得吩咐大家好生看守着人头

别出差错

此时太阳已完全下山

但天还没黑

有几只乌鸦在我们头上很高的地方呱呱的叫

远望村庄已被盘旋的炊烟弄得一团模糊

人们围着人头

都如磁石吸住的铁钉一般

谁也不动

也没人说什么

眼见着那天就混沌起来

农历十六日的大月亮放出软绵绵的红光来

照在我们的脸上和背上

也照在那女人头上

那女人头上跳动着一些碧绿的光点儿

我们目不转睛的看着

人是如此了

那些猪们却在月光下撒起花来

一个个都把鬃毛倒竖

你追他赶着

喉咙深处发出肺叫

汪汪汪一片

我们不去管它们

这不是我姐姐的头

我姐姐跟着劳改农场一个劳改犯跑了

这不是我姐姐的头

她的嚎叫淹没在月光中

竟此受伤的鲫鱼往水底沉落一般

没有人理睬它

远远的

一盏红灯从村口飘过来

飘飘摇摇

摇摇飘飘

不似人间的灯火

大家都知道刘书记来了

在水一样的波动着的月光下

流过了清脆的驼铃声

红灯刚有村口出现时

我们感觉到它流动的很慢

似乎老半天都不动地方

渐渐逼近时

才发现它流动的很快

宛若一只拖着红尾巴的剑

人圈又是非常自动的裂开一条缝

大家都把目光从人头上移开

看着身躯肥大的刘书记手里擎着一盏纸糊的红灯笼从骆驼背上清洁的跳下来

据黄头的叔叔巴老万说

内蒙的骆驼是跪倒前腿

降低高度

让夹在他双峰之间的骑者安全的跳起来

我们这头骆驼却从不下跪

刘书记腿脚矫健

也用不着他下跪

人头在哪里

刘书记的嗓音像铜钟一样

没人回答

却自动的把通往人头的缝隙闪得更宽了

大家的目光随着大摇大摆的刘书记往前移动

最后都停在被红灯笼照明了的人头上

这时队长才气喘吁吁的跑来了

与队长同时跑来的还有民兵连长

他是刘书记的亲侄儿和两个基干民兵

民兵连长背着一支老掉牙的日本造三八大盖步枪

枪口上套着贼长的刺刀

刺刀尖上银光闪闪

照耀着历史

使我们猜想到了战争年代的情景

那两位基干民兵

都是贫农的儿子

他们每人扛着一支铁闸枪

枪头后三寸处绑着绒线鹰

在月光下抖动

他们腰里分左右各别着两颗木把手榴弹

也不知是什么年代制造的

更不知臭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