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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兰回到家

看着坐在炕前洗脚的二妈

越看越觉得不顺眼

越看越觉得窝火

她从门后抄起一根棍子

对准那二妈的头就是一下子

二妹儿在郭兰身边生活日久

已经培养起一躲躲避打击的下意识

及时的一歪头

让棍子落落了肩肩膀上

她大叫一声

嗨

就是

一定是老昌那个骚货给你烧的邪火

郭兰又一次举起了棍子

但没等到他的棍子落下

二妈就将铜盆里的洗脚水泼到了他的脸上

热乎乎的洗脚水当然不能让郭兰头脑清醒

她举起棍子

泰山压顶般的雷下去

二妹将铜盆高高举起

像举着一面盾牌保护住自己的头脑

只听到当机一声响

棍子砸在铜盆上

将铜盆砸扁了

果兰捧起铜盆仔细端详着

心中疼得要命

趁着这机会

二慢跳起来

赤着两只尸脚就往外跑过来

扔下铜盆

一个箭步窜上去

伸手揪住了他的头发

你这个婊子

你这个小蜜狗

老子急着毁了你吧

郭兰把二妈按在地上

骑上去

用屁股蹲着二妈的腰

就像传说中黑瞎瞎子对付女人一样

二妈在下面连连求饶

掌柜的

掌柜的

饶了我吧

郭兰急蹲不住

这

郭兰

你个狗娘养的

你今日不把我炖死

你就是婊子养的

蹲吧 蹲臭生

老娘肚子里怀着的孩子

可是你这个王八蛋下的种子

郭兰一听这话

屁股像坐到热鏊子一样

腾的就跳了起来

当然

二妈不可能怀孕

她只不过是情急至生

临时撒了一个谎

但她的谎言却让缺乏妇科知识的郭兰信以为真

从此

郭兰就精心伺候二妈

下河捉王八

上山打飞龙给她加营养

二妈也假戏真做

哼哼唧唧的伪装出孕妇的模样

过了三个月

伪装越来越困难时

二妈就抓了一只老鼠杀死

剥了皮

剁去尾巴扔进尿罐里

然后又从杀猪的人家弄来一小瓶猪血倒进尿罐

郭兰回家

她就趴在炕上放声大哭

说对不起亲亲的男人

好不容易怀上的孩子又流产了

郭兰一看满尿罐的血就晕倒了

等到他醒过来时

二妈已经把尿罐倒了

郭兰很快明白了这是个大骗局

但他对外还是宣传说二妈好不容易怀上了个孩子

又不幸小了产

她甚至到咱家来找咱祖母讨要保胎药

为二妈的第二次怀孕做准备

怀孕

咱祖母把灌兰打发走后

对着咱祖父冷笑着说

二妈能怀孕

死活子也能产马驹

二妈从接生员培训班上回来

怀揣着结业证书

逢源就显摆

党支部书记金棍儿举着铁皮喇叭筒

领着手捧新法接接训练班结业证书的二妈在屯子里的大街小巷里广播宣传

社员同志们请注意

社员同志们请注意

告诉同志们大家一个好消息啊

卢二曼同志已经从县新法接生培训班光荣的毕业了

从此之后

我们蛤蟆屯儿有了科学的接生员了

小孩子生下来就死的现象就要结束了

女人生孩子大出血的现象就要结束了

从今往后啊

女人生孩子都要找罗二曼同志接生啊

据咱祖母说

老金贵那个老色鬼为了讨二妈的好

不顾自己尊贵的身份

竟然替二妈那个婊子做义务的宣传

咱祖父却认为这是老金贵应尽的义务

党支部书记的首要任务就是宣传新生事物

譬如新法接生

新法避孕

土法炼钢

合理密植

破除迷信

接种牛痘等等

祖母就说

你们姓金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祖母说

老金棍儿千不该万不该

他不该在自家院子外边把二妈毕业的消息重复广播十几遍

这不是明打明的跟咱家过不去吗

咱祖母是什么样的人呢

能受得了这等窝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