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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四集

老太太的确是不行了

一口气学了那么久

熬到整个人只剩下一层枯皮包裹着枯肉

熬到气血干枯由开尽散

在徐家宽敞明亮的新屋落城

即将举家搬入的时候

终于是彻底熬不住了

桑之夏等人得了消息赶着回去

进家门就看到了都在院子里的人

就连大半年不曾露面的徐二叔也来了

许久不见的人

身上更添了许多肥肉

穿戴打扮瞧着也不比谁差

进了门却找了个角落兀自呆着

一脸紧绷的阴沉

也不愿开口跟谁说话

当然

也没谁上赶着去搭理他

见桑之下喘气都不匀

许文秀赶紧示意徐嫣然给他端了一碗水

你祖父在里面陪着呢

也不让谁进去

先在这边守着

若有万一也好及时应对

老太太亡了

徐家发丧定是要办一场

虽说现在一切比不得从前的排场

诸多细节也不能疏忽了

否则传出去就是徐家的笑话

徐三婶拉着桑枝夏到边上坐下

担心他年轻不懂这些忌讳

小生提点

万幸醒目

什么都是提前背下的

该有的白布麻衣也都准备好了

只是老太太走的不容易

前后遭了不少罪

萧子贤孙守灵发丧的时候要吃些苦头

又连着跪上几时

村里的规矩不大

通常都是亭陵三日

最多七日贬台官发丧

但按徐家从前的规矩来算的话

徐三婶面上带了一丝无奈

四十九日也是常有的

具体怎么操持

最后还是得看老爷子的意思

庆幸的是夜里的秋收忙完了

城里的梁庄和秀庄也都各自打点上了大当

暂时脱手交给旁人处理

也耽误不了什么

否则在节骨眼上把人耽搁下来

误的事儿可不是一件两桩

虽说是自家的老太太

曾经高高在上的侯府老夫人

可时至此刻

真的为了老太太伤怀的人屈指可数

徐三叔倒是真的难受

毕竟屋里是他的亲娘

可再大的为子之心

被老太太搓磨许久

现在还剩下的也不多了

至于徐二叔

眼眶发红的徐三叔扭头看着他

无声冷笑

二哥还晓得回来

娘病倒了这么些时日

前后不知给你送了多少次消息

怎么唯独就这回听见了

之前我去找到的都是死人不成

徐二叔目光闪烁

别过头

都说了是回不来

你怎么就回不来

徐三叔罕见的失了态

赤红着眼低吼

难不成是有人用绳子拴了你的脚

不许你回来吗

不想回来娘的病榻前伺候

生怕家中的事会耽搁

领着吃喝直说就是

何必找这种三岁小儿都信不过的理由来糊弄我

好了

徐三婶难掩闲恶的白了紫仗着脸的徐二叔一眼

拦住了自家丈夫劝

这都什么时候了

你跟一个良心被狗吃了的人还吵什么

还嫌不够乱吗

眼看着徐三叔恨不得撸袖子去跟徐二叔打起来

徐三婶连忙朝着徐瑶使了个眼色

徐瑶走过来

三叔

村里村外的都看着呢

可不能在这时候闹出点什么笑话来让人瞧了

等等吧

要怎么闹

徐敖都懒得理会

可不能是现在

屋子里

老太太的气息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

可撑开的松垮眼皮怎么都不愿落下

死死的瞪着老爷子

像是在说什么

老爷子面色平静的看着

默了一刹

失笑

安氏夫妻

你先给我下了毒

病到现在

你大约也是以为是我动的手脚

就像是你退我错的那般

对吗

老太太急促导气

喉咙痉挛发出狰狞的呵呵声

抬不起的手在干净蓬松的被子上用力抓紧

像是在反问

难道不是吗

若非老爷子吓得毒手报复

他怎么可能会病成这样

老爷子一眼看穿他心中所想

神色讥窍

不曾

孩子们端到你病床前的每一碗药

从药方到药材

最后再到熬好的药汁

每一碗都是干干净净的

可你自己不是不愿意喝吗

你不敢喝

过度的惊吓和内心的紧绷摧垮了人活一口气的那根弦

病倒后的老太太更加疑神疑鬼

谁都信不过

见了每一碗该喝的药

都宛如是见了阎王爷下的催命符

一口不敢碰

可即是病了

不吃药如何能好

老爷子眼底讥巧渐浓

在老太太仍是不愿意相信的悚然目光中

你若是早些肯张嘴喝药

说不定

这病就治好了

你瞧瞧

何苦闹成这样

无人下见不得光的黑手

无人岂不可对人言的歹心

老太太是自己把自己活活吓病的

她也是自己把自己活活搓磨死的

老爷子一时心情微妙

不知言何为好

看到老太太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想偏头去看门外惦记着的人是否来了的样子

缓缓低头在他的耳边说

别看了啊

老二也不敢来

他知道毒杀父亲的阴谋败露

知道你也命悬一线再难保他

那么个自私自利的狠毒种子

他怎么再敢来见你

你瞧瞧

前半生荣华不尽

晚景凄凉至此

这是何苦啊

自作自受

歹心恶毒

老爷子冷眼瞧着老太太缠绵病榻

受了数月的罪

眼看着他变成这副不人不鬼却仍是不愿离去的骷髅样子

心中既无半点恨意也无半点快意

虽曾为夫妻

可也早已是陌路人了

至此 可以了

老太太不相信老爷子的话

眼底迸裂出挣扎的亮光

费力的蠕动干涸干裂的嘴唇

像发出声音

可刚一张嘴

老爷子就捏着他的下巴往咽喉深处放了一颗不知为何的药丸

老太太不知从何处冒出一股戾气

捂住了自己的脖子

咽下去的药丸带来无限惊恐

尖锐的一阵导气后戛然而断

死不瞑目的瞪着眼软趴趴的倒了下去

老爷子垂下眼

缓缓伸手

抬手将他闭不上的眼皮合下

声音微不可闻

儿孙满堂

你从未信过我半点

一颗掉气的人参柏荣丸

轻而易举就催了命去

自己把自己吓死的老爷子闭上眼

收了手

沉沉的话音传出门外

都进来吧

进来再磕一次头

算是送老太太的最后一程了

徐家的老太太没了

这消息疯似的很快就传遍了村里上下

主家起了丧

家中的孝子贤孙要去帮请的人家门前磕头问请

请了村里沾亲带故的人来搭把手

好体体面面的把亡者送上山

也好全了死后的这一份体面

可徐家在村里没有沾亲带故的人

靠着徐家的这些人

丧事也体面不起来

正当许文秀等人犯愁时

换了一身素色衣裳的吴婶带着自家两个儿媳来了

一家事儿百家帮

没有干看着的理儿啊

我家这些人呢

做不了多的

搭把手还是行的

有啥事要做的

只管看着安排啊

无独有偶

村里来的也不仅仅是吴家的人

没依着村里上门跪请的规矩

人人都是得了消息主动前来

老爷子在肩上绕了一道白纱

面露感激

用手抵在唇边咳了一声

即使入了村

那就按村里的规矩来

没能上门去请

也该在门前把漏了的礼数补上

老三呢

双眼通红的徐三叔低着头应

带着这些小的

把校服换上

在门前鬼迎来客

是啊

徐二叔低着头也想跟着去

谁知老爷子在此时说

你母亲走之前

最放不下的就是你

去桂林吧

听陵三日

你一人跪便可

你去跪着

好生送你母亲最后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