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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集
桑之夏去亲自请了村里的同生老爷莅临打鼓厂
他们到的时候
稻草垛搭成的简陋桌子前已经围了不少人
有洛北村的
还有附近几个村子闻讯来的
人头攒动
第一个鼓起勇气画押的人抓着手中那张轻飘飘的纸翻来覆去的看
明明一个字都不认识
可看着那鲜红的手印
心里还是惴惴不安
徐老爷
您瞧这 哎呦
我呀
就是个识得几个字的泥腿子
哪儿当得起你换的这一声老爷呀
许同生被桑之下的话捧得满脸堆笑
一摸胡子
你给我找个地方坐下
我帮着给看
有哪儿不认识的
都可以来问我
别的不说
记上的字他还是认得的
有人听到了这话
当即撵上来问曲同胜
你帮着徐家看气呀
对呀
怎么
你怕我看错了
那不至于
你可是咱们村儿唯有功名的同生老爷
你说看准了的
咋可能会出错呢
许同生难掩自得
桑之夏连忙在徐瑶的边上给他腾了个位置
扭头就喊
想定气但心里有拿不准的
可以在徐瑶那边领了契约
排队到童生老爷这边问清楚了再画押
有不懂的随便问
有疑虑的可以慢慢解释
总之
公平公正公开
徐家绝对坦诚
许同生的跟前排起了探头的长队
人数甚至比桑之夏一开始想的还要多出不少
空前盛况
许同升一开始是想着自己来打主力
只怕连契约都要自己亲自出马才能拟定
谁知见了旁人递过来的纸
再一看握笔的徐敖笔走龙舌尖露出的笔锋锋锐
当即就收了拖大的心
表情也多了几分认真
村里的泥腿子不识字
也辨不出好赖
只觉得横平竖直能画清了
那便是会写的读书人
可这那里的差距大着呢
早先只听说徐家人行事处处不一般
他还多当是传闻
今日得见
才知名不虚传
许同生笑吟吟的把印尼递给上钱的人
心下有了计较
也许他应该提前跟徐家人打个招呼
也给自己家留出一份气
等忙完了也好顺势加入徐家的农场
徐家早年间为了供他读书
耗尽全家之力
如今徒有童生老爷的名头
然而家中耕地不丰
银钱也多不富裕
童生老爷家的日子也不好过呀
有了许同生这么个村民更信得过的人在
徐敖手下动作飞快
可抄写的速度还是赶不上来领取的速度
眼看着来排队的人眼巴巴的守着徐敖一字一字的写
桑之夏干脆给自己挪了个草垛子坐下
抓起纸笔也开始动手
最后连来送饭的徐三叔也被抓了撞
丁老爷子则是拿走了一张做参照的契书
回家去守着
老太太奋笔疾书
有当场下了决定的笨桌的
摁的印泥在弃书上落下自己的手印
捧着轻飘飘的一张纸赶着回家
有迟疑不定的
可以先把弃书拿走
等回家去琢磨好了再来
也可以不来
一日忙活
鼻尖飞舞
徐敖和桑枝下累的手腕打战
许同生也瘫靠在草垛上常常呼气
整整一日
他连喝口水的空闲都没找出来
而且这还是刚开始的头一日
今日是多有劳累
请您来的时候说好的一日润笔费是一百文
如今瞧这一百文倒不合适了
明日给您多添五十文
全当是
哎
倒也不必
许同生揉着发酸的手腕
笑了笑
与其呀挣五十文的润笔费
不如给我一张企书如何
你们说的这个农场啊
我也是感兴趣的很呐
桑之甲听完
二话不说
胳膊一戳徐瑶的肩膀
快 再写一份
徐敖眼神空洞麻木的抓起纸笔
不用过脑子
手上就有了机械性的动作
行云流水
许同生是个利索人
当场就在气书上端端正正的落下了自己的大名
摁了手印
还没走的人看到这一幕
心里忍不住生出了更多的波澜
许同生可是读过书有功名在身的童生老爷
跟村里的大多数人都不一样的
这样有本事的童生老爷都入了徐家的农场
那他们回去
是不是也该再好生想想了
徐家的农场
一夜之间传到了附近的所有村落当中
谈生废论
处在谈论中心的徐敖和桑之夏抖着手进了家门
却在院子里看到了此时本该在县城里的人
桑之夏已经泪恍惚了
揉了揉眼睛
徐敖
我已经出现幻觉了吗
为什么他会看到许文秀和徐三婶在冲着他瞪眼
徐敖木着脸还没说话
许文秀就先起笑了
幻觉
你这孩子说的是什么胡话
桑之夏啊了一声
没反应过来
许文秀就先走过来
拎着他和徐瑶转圈的查看
嘴里念念叨叨的
哎呀
我们在县城里听说咱们家的打鼓场遭了贼
还引了野狼下山
伤了好几条人命
你们没事吧
伤没伤着
徐敖正扑了许文秀的手
哭笑不得
没伤着
娘 三婶
你们怎么回来了
我们怎么不回啊
徐三婶拉着桑之夏坐下
给他递了一碗水
出了那么大的事儿
风声都传到县城里去了
不回来
我们难不成还坐得住啊
秀庄里的事儿刚上手
徐二婶实在是走不开
只能是暂时留下他和许文秀
想想还是决定带着几个孩子回来
别的不说
做些吃食帮些小忙还是能做得到的
徐三叔累了一日
有气无力的瘫在椅子上
哎呀
回来也好
干脆呢
就在家里帮着抄气书
你们是不知道啊
今儿握了一日的笔
比我往日拎锤子都折腾人
膀子都酸的打抖
哎呦
那气书上的字儿啊
我抄的多
到了下午看着都跟不认识了似的
哎呀
这瞅着都觉得麻心
哎呀
徐三叔尚且如此
更别提桑之夏和徐敖了
眼看这几人
甚至包括老爷子在内都满脸烟烟写满了对纸笔的厌恶
许文秀一下没忍住笑出了声儿
抄写起书不是难事儿
咱家好几个小秀才呢
不说我们
就是明阳和嫣然也行
明日便动手帮着你们一起抄
徐明阳和徐嫣然赶紧蹦起来表示自己可以
就连徐明旭和徐锦溪都不甘示弱的拍了胸口表示自己一定帮忙
桑之夏软趴趴的歪在椅子上
酸的不行的手腕被徐敖握着用热帕子五
声音发虚
谁来都行
真的
我明日宁可下地割稻子
我也不想提笔了
徐瑶也耷拉着眼哄他
好
明日都让徐明阳抄
你不抄了
然而事与愿违
次日一大早
打鼓场前就排起了长城的大队
不到中午
徐明阳就含着眼泪哗哗喊
嗯
大嫂啊
孩儿要撑不住了
来定器的人当真是寻不出一个好的
见了这边搭起来的小桌子边是正襟危坐满脸严肃的徐明阳和徐嫣然
一是想看个稀罕
二是想着逗孩子
纷纷扭头就往他俩的跟前排
催着他们快些写
一开始这俩小的还觉得天将降大任与私人
我必当好生表现
可奋笔疾书一上午
俩孩儿都顶不住了
徐明阳已经快哭出声了
徐嫣然红着眼强顶
还分出神来喝了一句
徐明阳
你别偷懒
徐明阳小手一抹眼泪
抓起了笔
颤颤巍巍
得了徐瑶送去的消息及时赶回的徐明辉站在不远处
表情微妙的看着被人群围住的徐家人
心情复杂
不是说农场开办的消息得到了热烈的响应
一切走势都是朝着极好的方向发展的吗
这大大小小的都哭丧着脸做什么
难不成真如陈静安所说那样
家里金秋收的大米都被人搬走偷空了
正当徐明辉恍恍惚惚时
被封印在桌前一上午的徐敖抬头看到了他
眼底顿时炸开了得救的星光
徐明辉被他灼灼的目光盯得头皮发麻
这
这到底是怎么了
徐敖终于疯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