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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集
吃了早饭
我开车将大眼送到了镇里
顺便把钱存进了银行
大眼则乘公交车去了市里
找合适的店面
大眼一走就音信全无
直到第七天
他才给我打来了电话
大眼说他找到了黄金旺铺
让我带着钱立刻过去找他
大眼说的地方叫三角镇
远离市区
位于城乡交界处
我赶到三角镇时
在一家破旧的小旅馆里见到了大眼
七天不见
大眼瘦了不少
腮帮子都凹了下去
不过人却很精神
他喜形于色的说
店铺分上下两层
共计一百六十平
年房租三万
因为是空房
也没有转让费
关键是位置绝佳
照迎顾客
利于买卖
因为大眼说的位置不远
我也没有开车
而是和他步行过去
也当是了解一下周边的环境
三角镇只有一条五十多米宽的主街道
临街的门面都很小
而且非常杂乱
做什么的都有
与宽敞的主街道相比
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给人的感觉只有一个
别扭
在走到一个三岔口后
街边的店铺才有点规模
手机店 饭馆
小超市
五金店等等等等
诸如此类
但都有个相同的特点
装修的非常简单
门头也都破破烂烂的
到处显示着萧条
你看
就是那家
顺着大眼手指的方向
在三岔口往西
我看到了一个破旧的门面
卷闸门上还贴着a四纸
如果猜的不错
纸上应该写的是出租之类的信息
不过乍眼一看
门面确实不小
往前又走了一段
我忽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三岔口往西的街面上
开了很多和阴阳有关的店铺
有寿衣店
花圈店
棺材铺
殡葬服务馆
起名 算命
风水大师
林林总总大大小小有十多家
说是殡葬服务一条街都不为过
我忍不住问
这里为什么开了这么多和殡葬相关的店铺
大雁笑着说
全市只有两个火葬场
其中一家是国营
一家是私营
私营火葬场在市东边
私营火葬场在市西边
三角镇的西大街是通往国营火葬的必经之路
这么跟你说吧
全市的死人去火葬场
有百分之九十要从这条路上走
你说这里的生意能不火
看着路上迎来过往的汽车
我心里不禁一寒
按大眼的意思
路上这些过往的车上会不会都装着死人
我咽了口吐沫
说
国营火葬场生意这么好
大眼说
国营火葬场是公益性单位
价格要比私人火葬场便宜很多
私人火葬场是有钱人去的地方
看来大眼这七天时间确实做了不少的调查
说着话
我和大眼就来到了他相中的店铺
大西街四十七号
左边是四十九号
是家花圈店
名叫林记花圈
右边是四十五号
是寿衣店
门头上本来有五个字
前面三个已经掉了
只剩下了后面寿衣两个字
我们一到门口
两家店的女老板都从店里走了出来
两家女老板都四十多岁
一胖一瘦
乍看长得挺像姐俩
后来我才知道
他们确实是姐俩
而且还是双胞胎
大眼在一旁给房东打电话
两个女老板就问我是不是来看店的
我说是
同行是冤家
这话说的一点不假
当他们知道我也是开殡葬用品店时
纷纷露出了很不友好的眼神
然后扭着腰肢回到了各自店里
在门口抽了一支烟
房东骑着一辆二八自行车来到了店铺
二八自行车在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非常流行
现在基本上已经停产
房东姓胡
看上去有五十多岁
穿的很朴素
保养的却很好
一看就是衣食无忧的人
他能有一辆二八自行车
可见是个非常怀旧的人
房东掏出钥匙将卷闸门打开
我和大眼芒搭手帮忙将卷闸门往上一抬
卷闸门被抬了上去
同时一股久味人居的浊气扑面而出
差点把我顶了个跟头
从店铺里涌出的浊气顶的人胸口发闷
我倒退几步
点上支烟 问
怎么这么难闻啊
多长时间没用了
房东若无其事的走进店铺
将灯打开
说 哎 不长
也就半年吧
店铺里面空荡荡的
除了满地的灰尘
在房顶角落里还结一些蜘蛛网
怎么看也不像是半年没用
当然
我不是说房东撒谎
因为他撒这种谎没任何意义
外面有的是商家
只要问问他们就什么都知道
房间空了多久
跟着房东上了二楼
二楼也空无一物
房东说
我们可以根据自己需要做隔断
把二楼隔开
房子以前是做什么生意的
我问
做棺材的
老板姓马
是个南方人
在整条街上就他生意最好
哎
你看到隔壁的林记花拳店没有
当时老马一个星期的流水能顶林记一个月
那后来为什么不做了
家里出了点事儿
回老家了
店铺整体看下来我还比较满意
于是我们当场和房东签了为期一年的租赁合同
签订了合同之后
接下来几天就是安排装修
其实所谓的装修就是墙体刷白
做个门头
外加买些桌椅
因为要节省开支
二楼我们也没做隔断
只在二手市场买了两张单人床
算上房租
杂七杂八的算下来
一共花费了四万九
其中门头是大开销
花了五千多
如果按我的意思
在原门头上刷漆
然后粘上几个白字就行
五百块钱轻松搞定
可大眼坚决不同意
说门头是店铺的脸面
必须要做的气派醒目
让路过的人一眼就能看到
于是我们决定做块黑色磨砂玻璃门头
光门头醒目也不行
还必须有个好名字
我和大雁憋了三天
最后各取我们名字中的一个字
叫安危殡仪
名字虽然说不上有多大气
可立刻提高了格调
和花圈店
寿衣铺
纸人房之类的名字一比
简直是卓尔不群
听着多像一个公司
至少比棺材铺显得高大上
要是有人问我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说是做殡葬服务的
是不是比说开棺材铺的有面子
为了标新立异
与众不同
我们还在门口两侧贴了广告字
提供殡葬一条龙服务
让两个世界的人都满意
相对于光鲜气派的外表
店内就显得有些寒酸了
店铺正墙上贴着白色的水晶字
安稳殡仪
靠近楼梯口放着请来的武财神关公
左墙放了四个纸人
两个穿寿衣的模特
右墙面上还挂了几匹白布
简易货架上还放了一排骨灰盒
店铺正中摆了张简易的桌子和三把椅子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哦不对
还有一个饮水机
一切准备妥当
大言选了黄道吉日
然后买了一千块钱的鞭炮
正午十二点零八分
正式开业大吉
我们涉及业务很广泛
只要是死人的买卖都做除了买卖丧葬用品
还兼做看风水避祸驱邪
外加相面算命取名字
而且大眼说后者才是主要收入来源
开业那天虽然没有亲朋好友前来祝贺
却十分热闹
因为有前往火葬场的车队停在三岔口
死者活了一百零八岁
是喜丧
再加上家里有钱
不歇气的足足放了有半个小时的二踢脚
同时还有敲锣打鼓的乐队
那可真是锣鼓喧天
鞭炮齐鸣
白旗招展
人山人海
大眼说
要是我们能接上一个这样的活
足够我们吃小半年的
他的话让我对我们的事业充满了憧憬
心想没事得多拜拜武财神
赶快赐给我们一个大买卖
结果理想是美好的
现实却是残酷的
开张一个月
我们连个骨灰盒都没卖出去
生意不好也就算了
林店的姐俩还经常往我们店门口泼脏水寻晦气
明显是在欺负人
我本想找他们理论理论
可一见他们姐俩的爷们儿撞得跟牲口一样
我也只能是敢怒不敢言
大眼对此倒看得很开
还安慰我说
卖丧葬用品挣不了几个钱
不用太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