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咱们今天讲一个关于时间泵的故事吧
作者 周德东
最不真实的真实事件
我讲讲我的表弟
他今年二十五岁
长得特别帅
身高有一米八六
典型的倒三角
面容俊美
甚至没有一颗斑点
睫毛特别长
那双眼睛真的跟海洋一样清澈
很奇怪
他父母的个子都不高
我姑姑的外貌也一般
而我姑父的长相甚至在其格姐以下
不知怎么就生出了这么一个完美的儿子
我们鞍山是个三线城市
小女生们最迷那些校园偶像剧
表弟在初中就已经被众星捧月了
他才是校花
后来我去南方读大学
那时候他刚上高中
听说沈阳还来过一个星探
把他带去试经什么的
希望把他包装出来
带他唱歌跑调
而且实在不会演戏
那家公司只能遗憾的放弃了
几年后
他考上一所专科学校
电商专业
毕业后
他鬼使神差的加入了一个乐队
玩起了摇滚
我们都知道这种乐队的四大乐器室
吉他 架子鼓
贝斯和键盘
他却在里面吹口琴
后来他告诉我
他在大学根本没学什么东西
就练口琴了
我怀疑他们乐队就是看他长得太帅了
为了吸引女观众
硬把他加了进去
我毕业后回到老家
在沈阳一家公司就职
不久
表弟的乐队也来到了省城
在一些酒吧之类的场所演出
按理说他们那种乐队很难生存的
稳固性也很差
没想到他们虽然饥一顿饱一顿
但一直没散伙
有一次表弟他们演出结束之后去吃宵夜
他把我叫上了
我打车来到烧烤摊一看
除了他们乐队那几个人
还有七八个花季少女全是他们的粉丝
大家喝的正嗨
那些女孩基本都围绕在表弟身边
把主唱都冷落了
他们太狂热了
有个女孩主动要跟表弟碰杯
他让表弟随意
自己却把那杯八百毫升的扎啤一口吸干了
我以为他还量
没想到他很快就瘫在地上站不起来了
最后被他的闺蜜带走
喝着喝着
邻桌有个男子喝多了
指着我们说了句什么
我和表弟隔得远没听清
但离得最近的几个女孩听清了
其中一个很矮的女孩蹭下站起来
抄起一只空酒瓶就朝那个男子砸了过去
同时大声骂道
你他妈是不是嫉妒人家长得帅啊
看来那个男子刚才是在骂表弟
酒瓶在那个男子面前碎掉之后
她被吓住了
在没敢咋呼
嘟嘟囔囔继续喝酒了
还有个很漂亮的女孩
穿的袒胸露背
只有他看起来成熟点
应该上大学了
他干脆坐在了表弟的大腿上
其他女孩立即开始起哄
我记得当时表弟穿着演出服
那是一件黑色的紧身衣
上面还有亮闪闪的金属片
总之很难看
但是没关系
依然埋不住表弟的颜值
后来一段时间
我跟表弟的联系就少了
但我知道
他的身边永远都美女如云
推都推不开
很多男人以为有钱就可以泡到妞
其实那是间接的拼不过摔本神
从某个角度说
这算是一件令人欣慰的事情
有一次表弟他们去郊区玩
又叫上了我
他们还带了一群女粉丝
出发后
我坐在小巴的副驾座上打起盹来
听着那些女孩跟表弟又说又笑
好不热闹
为了哪个人坐在表弟身边
他们还半开玩笑的抓起盹来
我除了站着一个座位
基本等于不存在
晚上大家再度加村
喝酒划拳玩具本沙
有一把表弟输了
那些粉丝问的经历过多少个女孩
表弟支支吾吾的说差不多二十个
他们乐队的几个人听了之后都在偷笑
那些女孩却信了
有人提议发表弟喝二十口啤酒
他们的理由竟然是
表弟是他们的集体老公
之前算失身
折腾到凌晨
大家终于要各自回屋睡了
我跟表弟一个房间
洗漱的时候我问他
你的数字是不是要加个零啊
他朝我做了个鬼脸
并没有否认
当然了
后来他也没跟我睡一个屋
他跑出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才回来
鬼知道那一夜哪个女孩当了他的宿友
他回来之后还发生了滑稽的一幕
他直接冲进卫生间
对着马桶干呕起来
我迷迷瞪瞪的听见了
以为他喝的太多
再加上很可能一夜都没睡
引起了胃肠神经失调
我爬起来跑回去问他怎么了
当时他脸色苍白
瞪着马桶里的水一言不发
看上去十分难受
后来我才知道
昨晚他离开之后
跟某个女孩去了一个空房间
那次我们包了一个二进四合院
有二十几间房
就算我们每人住一间都住不完
他跟那个女孩在后照房里折腾到天亮
女孩离开之后
没想到又一个女孩跑了进去
我说 好事啊
你怎么还吐上了
她的回答让我哭笑不得
他说
一大早就给你吃个油乎乎的大肘子你试试
吃早饭的时候
我有点猥琐的打量了一下那些女孩
哪个是昨夜的头刀酒
哪个是早上的二刀酒呢
看谁都不像
但我不会问表弟的
这也算是对人家女孩的尊重吧
我总结出了一个道理
缺才是这个世界的动力
但表弟不缺
他甚至都吃腻了
所以他对异性并没什么渴望
据我对他的了解
他好像更喜欢年龄大一点的女人
但我没想到
最后他却栽在了一个小女孩身上
一天晚上
表弟给我打来电话
问我在不在家
我说在
十几分钟之后他就到了
我发现他变得很强憔悴
神情还有点魂不守舍的
就问他怎么了
他对我说
他刚刚认识了一个女孩
他觉得有点不祥
我经过反复追问
才知道这个女孩叫谭东东
二十二岁
广州人
在大连上学
他第一次跟表弟见面
两个人就做了
那是上个礼拜的事
前天他又来了沈阳
跟表弟在一起待了两天
今天回了大连
离开的时候他看表弟住的房子有点破
还给他转了三万块钱
听说他家是做生意的
住大平层
开跑车
很有钱
这样一个倒贴的女孩
会有什么问题呢
表弟的双眼有些迷蒙
只是怔怔的摇头
我有点起疑了
问他
你是不是吸纳东西了
他还是摇头
我说
那你倒是说说咋回事啊
我弟这才告诉我
上个星期他跟乐队的一个叫小怀的哥们去了大连
小怀有个堂哥
在当地是个老板
晚上这个堂哥请小怀和表弟去郊区玩
几个人坐街里一辆SUV
颠颠晃晃的走了一个多钟头
终于到了地方
那是一栋三层的楼
楼顶边缘滚动着红红绿绿的霓虹灯
上面写着乐都男子会所
每个停车位之间都是小花圃
底下堆满了积雪
旁边是一片积雪
停着一辆黄色的吊车
起重臂在半空中高高的巨站
说到这里
表弟问我
辉哥
你有没有过这种情况
就是你去了一个你从没去过的地方
却感觉你去过
我说
我好像有过
表弟不讲了
盯着我问
那是怎么回事呢
我说
可能就是两个地方有点像吧
表弟说
绝对不是
我对那个会所太熟悉了
我肯定见过他
我说
那就是见过
你可能忘了
表弟说
我之前从没去过大连
我说
你上初中的时候
姑父不是在那里打过工吗
难道你没去过
表弟摇摇头
没去过
我说
说不定那会所的老板在咱们鞍山也开了一家
装修风格是一样的
表弟没有表态
接着讲下去
当时除了表弟
小怀 他堂哥
还有他堂哥的两个朋友
一个穿夹棉红旗袍的女子带着他们走进会所
坐电梯来到了三楼
那女子推开一个很大的包房
笑吟吟的说
请进
小怀走在最前头
他看到沙发上坐着几个女孩
清一色黑皮
黑皮裤黑皮靴
露着肚脐
他以为走错了
赶仅退了出来
他堂哥推了他一下
笑着说
包房自带的
表弟对我说
他觉得这个情景也很熟悉
上一次好像也有人说了句包房自带的
当时他还有个感想
这些女孩的性质但包房茶几上的塑料花是一样的
环境相似可以找出各种原因
但情节相似就无法解释了
从此我不再插话
老老实实的听他讲下去
所谓会所
应该是会员制的
讲究私密性和阶层感
服务内容也根据客户的需求各有千秋
而表弟他们去的那个地方
说到底还是个大KTV
接着大家就坐下来喝酒唱歌玩头子什么的
这种娱乐场所大同小异
表弟不再胡思乱想了
玩到后半夜
小怀的堂哥吩咐其中一个陪侍女孩给大家跳个舞助助兴
看来他们早就认识
一个女孩就站在包房中间跳起了肚皮舞
还挺专业的
当时表弟喝多了
思维有些僵硬
并没有警觉
但第二天醒来之后
他想想起那个女孩跳舞的情景
又一次感觉自己经历过
那个女孩扭着扭着
脚下还滑了
最后笑着回到了沙发上
但那时候
表弟已经说不清这是昨天的记忆还是更早的记忆了
接着说那个会所
表弟喝了太多的啤酒
想撒尿
实际上
他们那个包房里就有卫生间
但他喝醉了
摇摇晃晃的走了出去
结果他在外面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卫生间
却在走廊里遇到了一个女孩
这个女孩就是谭东东
后来表弟才知道
那天晚上他请客
带着七八个女同学去那个会所玩
他也有点喝多了
感觉胸口很闷
出来透口气
结果就撞见了表弟
当时表弟问他
你知道卫生间在哪吗
谭东东看了他一眼
说
我带你去吧
接着他就把表弟带回了他的包房
那些女生看到表弟之后
就开始吹口哨
等表弟从厕所出来后
有个泼辣的女生直接把他拉到沙发上
跟他们一起喝起酒来
就这样啊
表弟迷迷瞪瞪的加了谭东东的微信
后来那些女生要散了
表弟回到自己的包房玩了会儿
他偷偷给谭东东发了个微信
问他在哪儿
他说他已经到家了
一起喝酒的时候
表弟就听他说了
他现在独大四
自己在校外租房子住
他有试探的问想不想再喝点
过了好半天
谭东东才回复他
他说
那你过来吧
表弟只记得那是个很高档的小区
谭东东租的房子在顶楼
他记记不清谭东东的卧室什么样了
只记得床很大很软
满房间都香喷喷的
两个人上上下下翻滚了一夜
早上谭东东还在睡懒觉
表弟轻轻离开了
他乘电梯下楼后
看了一眼小区的进面水池
水池里结着冰
立着一个海豚雕塑
他又有些恍惚了
接着就恐惧起来
记不得是多久以前了
他好像也是在一个寒冷的早晨看到过这个雕塑
我一边听
一边紧急的思索着
且不说我们是表亲
如果他的世界真的出了问题
那我的世界也就出了问题
我突然打断了他
说 我懂了
表弟马上可怜兮兮的看着我
问
怎么回事儿
我说
你见过的一些环境很相似
这个简单
刚才我们聊过
这个世界的街道啊
建筑啊
室内装饰啊
其实都是很雷同的
至少我们没见过圆形的房子
对吧
你不过是凑巧了
看到的几个地方都很像
另外
你认识的女孩太多了
可能你以前交往过的某个女孩跟这个叫谭东东的有点像
你已经记不清了
然后你把相似的环境和相似的人剪辑到了一起
所以就吓人了
从表弟的神情看来
他并不同意我的这个说法
之后他在小区大门口打车离开
回到了他和小怀住的连锁酒店
他走进房间的时候
小怀已经起床了
正在洗澡
过了会儿
小怀光着身子一边擦头发一边走出来
看到他吓了一跳
脱口说了句
我以为你被女儿国扣住了呢
表弟记得上也是类似的场景
小怀也是这么说的
他的印象极为深刻
他怀疑自己在做梦
愣愣的看着小怀
没有说话
接着就是两个男人之间的对话了
小怀问
那女孩儿哪哪的人
漂漂漂亮亮
不是第一次等等
表弟始终在发呆
没怎么搭理他
当天下午
他们就坐火车返回了沈阳
从那以午
他们就像病了一样
觉得他去的每个地方
见的每个人
做的每件事都是重复的
他记得谭东东来沈阳找过
那天是星期五
他住了两个晚上
返回大连的时候
还给他转了三万块钱
前天是星期五
结果谭东东真的来了
表弟接到他之后
两个人一起吃晚饭
表弟装作若无其事的问他
你什么时候回去
谭东东说
星期天
当时表弟的心里咯噔一下
回到家
他一直心乱如麻
谭东东好像看出来了
就问他 小雷
你是不是不希望我来找你啊
表弟并不叫小雷这个昵称
出自非洲的哥弗雷
据说是全世界最丑的男人
表弟赶紧说
当然不是
接着又说
我回来之后
每天都在想你
过了会儿
表弟又问他
你家住的是不是个大平层
谭东东有点诧异
你怎么知道
表弟没有回答
他 接着问
你家是不是还有一辆跑车
谭东东说
是啊 我妈的
说到这儿
他警觉起来
盯着表弟问
你调查过我
表弟只好兴奋口胡边
我猜的
那不都是有钱人的基本配置吗
谭东东就不再追问了
这件事虽然划过去了
但表弟的心里却一片黑暗
谭东东年龄小
他躺在床上玩起游戏来
表弟在旁边看了会
忍不住又问他
东东
你再想想
谭东东头也不抬的问
想什么
表弟说
你之前有没有见过我
谭东东立刻放下了平板
还把身体朝后挪了挪
对表弟说
你别吓唬我呀
表弟说
我总觉得我见过你
可能是上辈子吧
谭东东这才认真的打量了一下他
然后嬉皮笑脸的说
我从没遇见过一个像你这么帅的男生
我见过的那些男人
全都歪瓜裂枣的
表弟为了掩饰自己
把他搂在了怀里
今天下午
表弟打车把谭东东送到了火车站
检票的时候
谭东东拿出手机操作了一会儿
表弟听见自己的手机在口袋里响了一声
谭东东说
你那房子太破了
我给你转了点钱
你再租个好点的吧
表弟的心里一沉
问他 三万
谭东东说
你需要三万
表弟说
我是问你转了多少
谭东东说
两万
那我再给你转一万吧
表弟一下就按住了他的手
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这次他竟然没有说对
这说明之前的一切都是巧合
这世界是正常的
谭东东还是觉得他不够硬
给他又转了一万
然后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几个钟头之后
谭东东给表弟打来了电话
当时表弟正拿着手机等着
他已经想起来了
谭东东到了大连之后
打车回家的路上发生了碰撞
他的脑门被擦伤
手机响起来的时候
表弟哆嗦了一下
他多希望接起来之后
谭东东亮堂堂的对他说
我到家了
你有没有想我呀
但他却没有
他哭哭啼啼的说他到大连了
坐出租车的时候发生了车祸
脑袋都磕出血了
表弟就像钻进了一个噩梦中
他明知道谭东东没什么大碍
嘴上却说
严重吗
我过去看看你
谭东东说
算了
没什么大事
我已经到家了
两个人聊了会儿
终于挂了电话
表弟立马就跑到了我这里
我对他说
我没太懂
就算你感觉你以前经历过这些事
那又怎么了
有句话我没说出来
这等于天天都有免费的午餐
不好吗
表弟说 辉哥
不知道为什么
我只要看到他
就会很悲哀
很害怕
还有一种预感
我和他的结局很不好
我说
你跟哪个女孩的结局都不好啊
表弟说
不仅仅是不花散
而是
他是试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来
我说
难道他会像剧里演的那样
有一天得绝症
表弟说 不
他是我
我最终好像有牢狱之灾
我认真起来
你跟他是你情我愿
怎么会有牢狱之灾呢
停了停
我又说
既然你真的经历过
那你赶紧好好回忆一下
上次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后你避开不就行了吗
表弟痛苦的摇了摇头
借着他费劲巴拉的描述了好半天
我总算听明白了
他的意思是
他之前的记忆就像黑夜里的手电筒
照不住太远
他只有一边朝前走
一边才能看到脚下一一点点的面积
我说
什么事都要宁可信其有
那你赶紧跟他分手吧
表弟的眼神有些绝望
没那么容易
本来我多少有点怀疑表弟的精神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但他接下来讲的事却让我改变了看法
而且我也有点不寒而栗了
实际上
目前表弟正在跟另一个女孩交往着
这个女孩叫珠珠
刚满二十岁
正赶上刚过元旦
他给表弟送了一本三百六十五页的台式卡通日历
但是他专门定制的
根据表弟的出生日期
蜀相和星座
每一页都标注着针对他个人的黄道吉日
大凶不宜
星座运程等等小提示
表弟为了哄他开心
假装很在意这个礼物
特意摆在了床头柜上
平时想不起来
但过个两三天他就会撕掉几页
每次猪猪来
都会看到当天的日期就很高兴
上个星期
表弟回到沈阳后发现了一件怪事
他看到那本日历被撕到了三月二十四号
表弟说没人知道他那房子的门锁密码
包括珠珠
而且他翻遍了整个房子
也没找到被撕掉的日历
他对我说
辉哥
我怀疑我就是那天出的事儿
我的大脑已经不转了
赶紧说
你等等
为什么你是那天出的事儿
表弟说
我的时间应该是出了bug
上次我跟谭东东之间一定发生了很多事情
最后不知怎么搞的
我蹲的大狱
而三月二十四号正是我被抓走的日子
从那以后
在没人撕过他
我说 你是说
然后你又回到了从前
表弟说 嗯 我说
那我呢
表弟迷惑的看了看我
其实我也没明白我是什么意思
只是总感觉哪里逻辑不对
我不想再动脑了
说
你还记得什么
赶紧想想
然后避开前面的坑
表弟皱着眉头想了好半天
才说
我只记得谭东东回大连之后没几天我就去了一趟农村老家
我说
那有屁用
就算你取消了这次行程
也改变不了你进监狱啊
在想
表弟又想了一会儿
最后苦巴巴的摇了摇头
说
我真的想不起来了
我忽然问他
你今天找过我吗
马上又把问题补充一下
上次你今天找过我吗
表弟眨巴了几下眼睛
才说 没有
我说
那不就得了
根本不存在重复的问题
说到这儿
我拍了拍他的肩
安慰并叮嘱他
路在人走
事在人为
听辉哥的
你以后收敛点就行
直到表弟离开
他的脸上依然愁眉不展
我躺在床上却睡不着了
我不确定表弟的事情到底是真是假
但我真怕他出什么事儿
他是姑姑的独生子
姑姑一直以他为荣
我亲耳听见他跟邻居们这样说
不就是有个好长相吗
现在去沈阳了
还进了啥娱乐圈
我不愿意让他当啥明星
人家不听
拦都拦不住啊
那么
人生真的可能回到某个节点再重来一遍吗
我不信
后来我终于想明白我为什么问表弟那句话了
他说他退回去了
正在重新经历某一段生活
那我是不是也跟着他一起退回去了呢
如果是这样
我怎么没有任何感觉
如果不是这样
我跟他就不在同一个时间里了
那怎么还有交集
最后我想到的程序总算有点开窍了
只要是程序就有bug
就像报纸允许有百分之零点零三的差错率
就算一篇稿子要经过记者
编辑 主编 总编
专业校对的层层审看
依然不可能做到没有一个错别字
如果说表弟的时间出了bug
那就不能用逻辑去解释了
接下来的几天
表弟一直没有联系我
大概一周之后
我给他打了个电话
问他
你去农村了吗
表弟说没去
我说
你为什么要去农村
说完又觉得自己没有说明白
就更正了一下
上次你为什么要去农村
表弟说
我姥爷身体不好
我妈让我去看看
前天晚上他还给我打过电话
都急眼了
说你要是再不去
以后可能就见不着你姥爷了
他姥爷就是我爷
他住在鞍山乡下
最近确实在闹病
不过我知道
那都是一些老年人的慢性病
姑姑太夸张了
我问表弟
你这几天过得怎么样
表弟反问我
过得怎么样
我说
你还有那种奇怪的感觉吗
表弟说
偶尔还会有
但往往一瞬间就过去了
很碎片
我说
那个谭东东的
表弟说
他可能放寒假回国广州了吧
一直没跟我联系
我说
那你保重吧
不行就去外地玩玩
结果距离这次通话刚刚过去两天还是三天
表弟半夜的时候突然给我打来了电话
他写的很紧张
说话都有点哆嗦了
坏了坏了
谭东东跟猪猪撞上了
我睡得迷迷瞪瞪的
以为谁跟谁撞车了
我说
你慢点说
怎么了
表弟说
今天晚上猪猪来我这儿了
然后有人敲门
我从猫眼往外一看
竟然是谭东东
我说
他不是回南方了吗
表弟说
那是我以为的
我说
他来之前没跟你打招呼吗
表弟说
没有啊
他听见我的脚步声了
我又不能不开门
然后他就跟猪猪撞见了
当时猪猪还在我的被窝里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只能让他先离开
他哭得够呛
摔门就走了
接着我就开始哄他
咚咚
他坐在沙发上
一言不发
连背包都没放下来
我一直哄到半夜
他终于开口了
问我要猪猪的联系方式
他说他要跟他聊聊
只要这个女孩同意退出
他可以不计前嫌
继续跟我交往
我马上问
你给他了
表弟说
开始的时候我说我来摆平这件事儿
他死活布一
我只能给他
然后他起身就走了
这个时间也没有火车呀
我追出去拦住他
想不到他那么犟
十头牛都拽不回来
完且还给我丢下一句
你会遭到报应的
完了
我好像也预感到表弟离监狱跨进了一步
但一个男生同时跟两个女交往只能算花心
怎么会跟行灾扯上关系呢
难道谭东东一怒之下告表弟强
不
但他两次主动跑到沈阳来跟表弟见面不成立啊
公安又不是吃素的
不可能你说啥就是啥
我恨铁不成钢的对表弟说
我是不是跟你说过要你收敛点
为什么你还要同时脚踏两条船呢
表弟说
猪猪都跟我交往几个月了
他说要来
我能怎么办
我说
你撒个谎说你在外地演出就行了呀
表弟说
我说了我正在排练
他不听
非要来
还把我堵在家里了
我突然说
你赶紧回忆一下
上次是不是也发生过今天这些事儿
表弟说
发生过
我隐隐绰绰的记着
不过那好像是个梦
我说
在你那个梦里
你跟猪猪说你正在排练吗
表弟想了想
说 没有
那次好像是我打车把他接来的
中途我们还在一家酒吧喝了酒
我忽然感觉到有一种恐怖叫不可抗据按表弟弟的说
他的两次经历并不相同
他也在有意避开
但最终的命运还是一样的
我说
接下来呢
表弟说
接下来要发生什么我就记不清了
我也不是杀好人
马上高瞻远瞩的交起他来
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务必把谭东东安抚好
不惜代价
表弟说
怎么做呀
我说
你马上去一趟大连
我开车送你去
他不是给过你三万块钱吗
你全部用来给他买礼物
然后你要跟他承诺未来
而且我奉劝你
最好遵守承诺
表弟说
可是那钱我都花了一些了
我说
那重要吗
剩多少花多少
哪怕你全部买花都可以
你要震撼他
震蒙他
震傻他 对了
你上次去大连找过他吗
表弟说
好像没有
我说
现在你要自己改变自己的命运
表弟说
你是说
我的牢狱之灾跟他有关系
我说
我哪知道
目前我只能能看出你和他的关系有危险
防患于未然吧
第二天天刚亮
我就开车去接上了表弟
然后沿着沈海高速一路冲向了大连
到达后
刚刚是上班时间
我这才给公司打电话请了假
接着我也欠考虑了
直接带着表弟去了商场
选都没选
就买了条很贵的项链
然后又四处找花店
直到这时候
我才说
你要不要先跟他联系一下
表弟马上给谭东东发了个微信
但等了很长时间
人家都没有恢复
我以为谭东东应该刚到大连正在睡觉
就让表弟给他打电话
结果表弟打了五六次
都被他挂断了
表弟没主意了
看着我说
现在该怎么办
我说
还能怎么办
等吧
看他会不会消气
你要不停的给他发微信
把你掌握的那些甜言蜜语都用上
别管肉不肉麻
接着
我就跟表弟坐在车上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这期间
表弟给谭东东发了很多微信
谭东东始终没有回复
吃过午饭
表弟接着给谭东东打电话
还是一次次被挂断
没办法
我只好对表弟说
咱们回吧
从那以后
一直风平浪静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开始的时候表弟还不停给我打电话讨主意
时间长了
我俩就各忙疙瘩了
有一次他们演出结束后又去吃宵夜
他打电话叫我也过去
我去了
又看到十来个年轻女孩
他们频频跟表弟碰杯
踩牙签是石头剪刀布
我早早就离开了
既然灾祸的导火索一直在看不见的地方滋滋作响
那一定不会是个哑炮
第二天上午
表弟就给我打来了电话
他带着哭腔说
辉哥 我完了
我马上问他
你怎么了
他说
谭东东刚刚给我打了个电话
他说要把我送进监狱
让我做好准备
直到这时候
我才知道
表弟也是才知道
上次谭东东离开表弟之后并没有回大连
他一直呆在沈阳
并且加上了珠珠的微信
不知道两个人怎么聊的
最后成了难解难寐
珠珠告诉谭东东
前不久表弟曾经把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女孩带回住所
喝酒之后强行与之发生了关系
那个女孩叫小九
他不敢跟家长说
找到珠珠哭诉
当时珠珠很生气
但是被表弟连哄带骗
最后还是原谅了他
谭东东决定惩治表弟
而珠珠自从被表弟三更半夜轰出家门
他的心就只彻底凉了
马上跟谭东东结成了联盟
目前他们已经找到了那个小九
正在鼓励他去报警
我大惊
问表弟
你他妈还干过这种下三滥的事儿
表弟低声说
也不是
当时我和他都喝多了
我强压着火气说
我就不懂了
你身边那么多女孩
你犯得着霸王硬上弓吗
表弟说
我真的是被惯坏了
在我看来
身边那些女孩就想批发市场上的水果根本没啥滋味
只觉得强扭的瓜才甜
我忽然有了一种噩梦正在一步步变成现实的感觉
我说
你提前去理一个光头吧
表弟立刻哭咧咧的说
辉哥
你必须帮我呀
我说
我怎么帮你
表弟说
你代表我的家人去接触一下那个小九
你就说我会娶他的
我说
这种事儿还是你自己去吧
我怕被他家人打出来
对了
你不是说这段经历是循环的吗
如果你真进去了
那就等着时间退回去吧
下次我希望你别这么渣他了
表弟应该是生我气了
从那以后再没联系过我
我给他发微信他也不回
不过我一直在跟姑姑打探他的消息
两天后
姑姑给我打来个电话
哭啼啼的说
你弟弟被警察带走了
那一天是三月二十七号
这跟表弟的推测有点对不上
但我相信是这样的
上次表弟被带走之前有三天没思日历
所以猜出了这个时间差
自从他进去之后
我每天夜里都失眠
就算他的生命中真的出现某种循环
我也不至于如此害怕
最令我恐惧的是
姑姑说表弟被带走之前曾收到过谭冬冬的微信
他对表弟说的这么一句话
不管轮回多少次
每次我都不会放过你
这个女孩到底是谁
很快
表弟就被检察院批准逮捕了
半年之后宣判三年
我和姑姑姑父去探监的时候
表弟坐在隔音玻璃的另一端
完全没了往日的帅气
那副样子
说句难听的话
怎么看怎么像个强入案的受害者
姑姑和姑父跟儿子有太多话要说
太多情绪要表达了
我跟表弟没怎么说话
只是互相看了很多次
那是两个知道同一个预言的人
在这个预言应验之后的复杂对视
我永远忘不了他那颓废的眼神
似乎在说 看
对吧
我们离开的时候
监狱方把表弟的私人物品归还给了姑姑和姑父
在公安固定电子证据的时候
表弟的手机就已经被解锁了
我拿过来翻了翻
记下了谭东东的微信号
表弟给他标注的名字并不是谭东东
而是大连女生
回到家之后
我申请加他好友
我说
我是某某的表哥
想跟你谈谈
谭东东竟然通过了
我问他在哪儿
他说他回广州了
我说我们可以见一面吗
他非常爽快
说ok
事情太复杂了
我必须跟他面谈
第二天我就从沈阳飞到了广州
然后跟他约定了见面的咖啡馆
这个小女生绝非等闲之辈
她一个人来的
她并不漂亮
典型的广东人长相
额头有点高
看上去不太像二十二岁
应该更大些
坐下后
我首先对她的信任表示了感谢
然后说
这次见面跟我表弟的案子没关系
我只想跟你核实一件事情
接着我就讲了我表弟跟我描述的遭遇及感受
她听完之后
说
所以你的问题是
我说你为什么给他发微信
说不管轮回多少次
每次我都不会放过疑难
他突然哈哈大笑
我有点被他笑莽了
就那么愣愣的看着他
过了会儿
他终于说
他就是见过我
只是他身边的女孩太多了
不记得了
接着
谭东东毫不隐瞒的对我坦白了所有的真相
他并不叫谭东东
为了不增加记忆负担
接下来我们还是这么称呼他吧
四年前
他在辽宁另一所大学读大一
有一次他在一家KTV很偶然的认识了表弟
两个人一起喝了很多酒之后就稀里糊涂的上了床
第二天两个人分开之后还互相通过几次微信
没想到有一天表弟突然就把他拉黑了
从那以后
他就开始了报复表弟的计划
其实他去年就毕业回到广州了
又只身来到了东北
开始跟踪表弟
那天在大连郊区的会所
他根本不是出来透风的
他是有意跟表弟邂逅的
表弟果然不记得他了
当晚又来泡他
他就顺水推舟
继续跟表弟交往起来
其实他一直都住在沈阳
他在大连住的是个临时公寓
为了不勾起表弟的回忆
他编了个假名字
如果不是口音太明显
他都不想说自己是广州人
就算这样
表弟依然没有想起他是谁
果然
他很快就找到了报复的契机
果的把表弟送进了监狱
我的脑袋轰轰作响
原来表弟对这段生活的似曾相识
原部源自谭咚咚的长相
声音和气味
我假装低头和看飞
迅速梳理了一下表弟的那些困惑
他觉得那个会所似曾相识
正像我说的
建筑大抵是相似的
还有小怀堂哥说的那句包房自带的
那是某些娱乐场所常有的调侃
之前表弟肯定听到过
至于那个肚皮舞的女孩
表弟应该也经历过类似的情景
说不定还有跳钢管舞
垫臀舞
脱衣舞的
小区里的那个海豚雕塑就更不奇怪了
那是水池
不可能立个骆驼雕塑
而小怀说
我以为你被女儿国扣住了呢
之前表弟的某位朋友很可能也说过这样的话
当然
可能有出入
比如上次说的
是
我以为你被蜘蛛精抓住了呢
他并没有记清楚
只是留下了模模糊糊的印象
谭东东虽然隐身在被表弟删除的记忆中
但他在表弟的大脑里依然发挥着某种化学反应
给这些事物都蒙上了某层神秘的熟悉感
可是
他为什么在遇到谭东东之前就有了那种奇怪感受呢
别忘了
他是在事后对我讲的
那时候谭东东的作用已经覆盖了他的大连之行
分不清前后了
再说谭东东来沈阳跟表弟见面
表弟认识的女孩多数都在读书
他们从外地赶来见表弟只能是周末
至于钱
表弟也认识很多有钱的女人
作为小鲜肉
肯定有人给过他三万块钱
所以跟谭东东给他转的钱数并没有对上
表弟隐隐约约的记着谭东东家住大平层
开跑车
这些是事实
那天表弟曾问谭东东
你之前有没有见过我
被否认之后
他对谭东东讲了自己那些奇怪的感受
从此谭东东就暗暗配合起他来
离开之后
他根据表弟描述的过去
撒谎说自己发生了车祸
至于那本日历
肯定是表弟哪天喝多了自己撕的
只是他忘了
所以跟他被带走的日子并没有严丝合缝的对上
一切谜团都揭开了
我跟谭东东分开的时候
对他说 丫头
你很强
他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表示同意
回到沈阳之后
我第一时间就去探监了
我告诉表弟
我去广州见谭东东了
表弟的眼神木木的
好像什么都无所谓了
我正在给他一一解惑
突然被他打断了
他说
我已经知道了
我四年前就泡过他
他是专门回来报复我的
我有些诧异
你想起来了
接着
表弟说了一句话
把我吓得差点扔掉话筒
他说 辉哥
上次你来探监
突是这么跟我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