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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又过了几天

雨还是没有停

阴凉凉的海雾却开始大肆弥漫

整个海岛笼罩在一片不祥的白雾里

而且自从这里开始起雾

我的手机信号就越来越差

之前还能刷刷微博

发点朋友圈

如今在这浓郁的海雾之下

发一条信息都要尝试好几次还不一定能发出去

不安和恐惧越来越强烈

莫婆婆最近做饭开始以生鱼为主

我实在是不敢看那些盘子里的血淋淋的似人非人的鱼类怪物

只好趁着莫婆婆给我夹菜之前

用前所未有的速度大口吃下看起来比较正常的米饭

这样的日子又熬了一个星期

徐帆终于和他叔叔从海雾中归来

他们的衣服变得破破烂烂

沾着大量的血迹

许多半人半鱼的怪物在渔网里挣扎弹跳

村民们热情的迎接了他们

徐帆在人群中一眼就看见了我

他十分高兴

飞快的跑到我面前

阿月

我们这次去了海岛后面一片海

好东西可真多啊

我们遇到了好多大雨

我跟我叔叔拿着鱼叉跟他们打架

打赢了

我努力的挤出一个笑容

哎 真厉害

徐帆抬手拍拍我的肩膀

嘿 男子汉嘛

我们这次收获真的相当多

大家每天敞开肚皮诗都可以吃很久

今晚村里会举办一场宴会

庆祝这次捕鱼成功

也不知道婆婆们会煮什么好吃的

看到他们喜气洋洋的表情

我只觉得烦躁

目光不经意间移到他露在外面的脖颈上

等等

他的脖子上怎么也长出了鱼鳃一样的东西

我笑着往后退了一小步

嗯

那今晚你可得多吃点儿

徐帆点头

露出一个有点羞涩的笑容

晚上七点半

宴会正式开始

村民们纷纷赶来

有的男人带着自己的儿子

我环顾四周

发现年轻女性和小女孩还是一个都没有

我已经恐惧到麻木了

事到如今

还能怎么办呢

走一步看一步吧

那些白发苍苍

厨艺绝佳的阿婆们端着一盘盘备受村民期待的好菜走来

昏黄的灯光下

大量半人半鱼的怪物被肢解

被红烧

被清蒸

被白灼

被盐焗

鲜血和油脂沿着筷子滴下

沿着村民的嘴角滑下

炖肉的香味简直香当恶心

杯盘碗展一片狼藉

竟是鱼与人的残骸与血腥气

徐帆坐在我对面大快朵颐

他吃的嘴唇和牙齿都血淋淋的

可能是因为心情大好

他脖子上的肉鱼腮跟着咀嚼的动作不断张开又合拢

那几条脆弱的薄肉灵活的叫人恶心

我没有勇气继续实施这桌血肉盛宴

握着筷子的手微微颤抖

但为了不被怪物当成怪物

还是主动夹起一枚尸块放入碗中

那刺鼻的腥味让我头皮发麻

海雾似乎更浓郁了

细雨飘落下来

空气变得越发潮湿

夜晚的海风很冷

我裹紧了外套

隐隐有女人哭泣的声音从海雾里传来

尖尖细细

幽悠怨怨

听不真切

但格外凄凉

我小腿忽然一凉

还没来得及往下看

坐在我旁边的男人打了个臭气熏天的酒嗝

紧接着

又有好多条滑腻冰凉的墨绿色触手从桌下探出来

也许是新生的肢体还不太受控制

他们一团乱颤的触手差点掀翻了这张血淋淋的桌子

我捂着鼻子嗖的一下站起来

再也坐不住了

这个角度可以看清那个男人的触手上有很多小吸盘

密密麻麻的不断张合着

发出细细碎碎的噼啪声

他的双腿不见了

大概是被这些滑腻冰冷的触手取代了

徐帆放下酒杯

眯着眼睛看我

怎么了 阿月

你吃饱了吗

我故作轻松的伸了个懒腰

嗯

今天的菜太好吃了

我吃多了

想站起来消消食

徐帆打量着我点头

我这才发现

他的每根手指都被一层薄薄的肉脯连在了一起

就像蛙类

他端酒杯时

手指间的肉脯张开

像一张肉色的薄膜

随着动作微微蠕动

我深吸一口气

努力维持微笑

余光瞥见其他的村民

每个人都多出了一些似鱼的特征

不断张合的鱼鳃

密密麻麻的鳞片

滑腻结实的触手

他们仿佛察觉不到自己的变化一样

依然在喝酒吃菜

尽情享受着宴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