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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时分

我们遭遇了第二批日军

站住 检查

同样的一句话

同样是日本兵

同样是第一个搜查祖父

同样在搜查父亲

所不同的是

祖父和父亲的身上已经找不到金钱了

但那日军却在祖父身上找到了一张写了字的十行纸

他看看显然并不懂中文

又对祖父那身老农的装束仔细的打量了一番

似乎找不到什么嫌疑

他就抛开那纸条不管了

叽里咕噜的用日本话骂了一大堆

就带着队伍扬长而去

父亲透过一口气来

才对祖父说

爹

你那首诗就丢了吧

不

祖父简单而固执的说

把那张写满字的纸又郑重其事的揣回了怀里

后来我才知道

那是祖父所作的一首长诗

主题是忧国哀民

咒骂日军的

如果落在一个懂中文的日军手里

我们必被枪杀无疑

午后

我们的运气可真好

又碰到了第三批日军

站住 检查

父亲忍无可忍了

他翻开自己所有的口袋

把口袋底都脱了出来

愤愤的说

你们要检查几次

身上的东西早就被前面检查的人拿走了

再也没有别的东西了

那日军不见得懂中文

但是他懂得了父亲的意思

知道我们已经不是第一次遭遇日本兵

更明显的是

知道我们这疲倦的老老小小的一家人身上确实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可以搜刮了

于是他又放走了我们

一天里遭遇三批日军

使得我们深深的明白

整个乡间已经遍布了日军了

对我们来说

这天还是幸运的

因为这三批日军都志不在人而在财

除了抢劫以外

没有发生在山沟里那种掳人的恐怖事件

也没有被石川本来面目在不幸中

这已经是万幸了

黄昏时分

我们已经走得又饿又累又渴

再加上随时可能听到那声站住检查的声音

使我们都精神紧张而心力焦疲

小弟弟开始哭

父亲只得背着他走

当夕阳衔山

晚风拂面的时候

我们才发现已经越走越荒僻了

乡间四顾无人

只有山林树木

四周安静的出奇

我遇过三次日军的吆喝与跋扈之后

这份安静居然也使人惴惴不安

尤其是在这暮色渐浓

山树模糊的景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