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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集
那一年啊
王的岳母死了
咱这里的规矩啊
那是必须至亲男人赔鼎打发
王书记是县爹的老大呀啊
干这个活儿自然不合适
可又是个怕老婆的
受气不待方当知道了
嘿
进门三拜九叩
喊着老娘
哭的是昏天黑地啊
这样一来啊
这个野外事儿
就变成了家躁的穿着大小袍子
打饭摔盆子送到坟营里啊
这样还掉到了县文化馆
王书记走了
苏书记来了
他和你一样
嘿
也是个细毛羊
原来呢
是河海日报的总编辑
方囊啊
在文化馆那两年
写了几篇小散文
还加入了什么鸡巴作家协会
他赶紧拉来了史文联的一个作家
跟苏书记呢
就套上了近乎
哈
调到了县委宣传部
姓苏的走了啊
又来了一个姓李的书记
方囊呢
在报道组
经常跟着头头下乡
那个时候啊
师里的书记啊
提了一个口号
叫什么
常进农家院
常干农家活
常吃农家饭
常听农家言
常解农家难
有一回啊
李书记到西里屯割麦子
他写了一篇通讯
瞪在了市报上
里面呢
有这么几句
朝霞映红了半边天
看着金黄色的麦田
太阳笑了
蓝天笑了
大地笑了
太书记啊
也笑了
哎呀
真他娘的恶心
后面还说
李书记走的时候
让司机慢慢开
恐怕如了老百姓的秋苗
哎
这更是扯鸡巴蛋
车开的越慢
庄稼撵的越坏呀
就凭这样 哎
他调到的县委办
当了副主任
后来呢
后来啊
这不是于大头来了吗
他也是嘉禾县的
方郎不知道从哪里啊
找来了一本破家谱
说他们家原来也是嘉禾县的
民国初年呢
发大水迁过来的
这老乡见老乡
见面互相帮
不过这小子呢
也确实心眼多
人也机灵
于大头想的呀
就是他写的
他办的呢
也是于大头判的啊
我说的是私事啊
没两年就提了主任
还成了常委
听说这阵子呢
正忙着改出生地的档案呢
大概又要往前拱一步吧
反正啊
这小子够他娘的吓作的
哎
你说还真有人吃他这一套
真他妈的怪啊
那些在下边真实杀砍的
倒不如他
柳峰想
他往前拱
不可能是书记或县长
很有可能是组织部长或管干部的副书记
因为中央干部条例规定
这两个职务必须是外县人
但他没往外说
baby是卑鄙者的通行证
高贵是高贵者的墓志铭
对
好日不长寿
乌龟王八活千年
外面轻轻的有礼貌的敲门声
让柳峰心里一阵愉悦
他来家谷半年
最不能忍受的是这里的干部找他
一不电话预约
二不敲门
推门而入张嘴就说
也不管你干着什么
他原来想改变一下
后来观察别的领导
对此习以为常
也就不说什么了
来人是四海粮油公司的总经理刘华伦和财务副总魏大念
刘华伦一身皮尔卡丹藏青色西服
棕色老人头皮鞋
金利来花色领带
刚刚留成的长发显然是抹了头油
明光锃亮
全身透着利索精明
柳峰笑了笑
总看着柳有些面熟
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再看魏大念
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头发乱蓬蓬
一件看不出颜色的夹克衫松松垮垮
里面是脏兮兮的秋衣
也没纱
在裤子里面比外罩长出了一截
戴着一副老式眼镜
怎么看怎么像农村油坊里的管账先生
现在的中央部委处长以上的干部
大部分是近几年毕业的硕士博士
和他们打交道
要实现三个对接
首先是衣着和卫生习惯的对接
其次是语言的对接
三是知识层次的对接
我们的后两条暂时做不到
起码第一条要有啊
是这个理儿
就凭咱们家国的老土话
就是不行
你大念穿的跟羁巴要饭的似的
非让人家赶出来不可
今天晚上叫你老婆去买身西服
别老装穷钱
又不是你娘们儿不下岗
明天都他妈的给我精精神神的
跟着我出去进京
三人约定了出发的时间
张二牛热情的邀请柳峰到家吃饺子
说是老伴特意采的土龙河滩特有的野菜包的
让他尝尝鲜
并说这种野菜娇贵的很
出地皮两天内嫩的很
可以采来吃
日子一过就成柴火了
嫂子不会是有什么事找我吧
或者是嫌你不顶事了
来了这两个月
她也跟着地方干部学了几句粗话
张二牛的脸竟意外的红了起来
显出了憨厚的一面
六月的北京繁花似锦
雄伟的天安门
雄伟的广场
庄严的人民大会堂
让每一个身在官场的人肃然起敬
中央各部委耸人云天的大楼
大门口英姿勃勃的武警战士
挂着特殊牌号出出进进的汽车
令每个权倾一方的地方官员感到孤立
弱小无援
他们先到了农业部
一位处长告诉他们
他们要的六千万无息贷款部里已经上报
最终的批准权在国家建设项目综合协调委员会
刘华伦赶紧从车的后备箱里拿礼品
那位处长看了一下
笑着说
你们这礼品是好东西
但是不是损了点儿
柳吉一看
也不由得乐了
礼品是当地一个养殖场生产的真空包装的中华鳖
盒子很漂亮
但每个盒子上被卫立念写上了周处长
夏主任
董司长等人的名字
处长别误会啊
我们乡下人实在怕弄错了
你不知道
我们那位养殖场的厂长更实在
有一天我去他那儿
他专门挑了一个大个的给我炖汤喝酒
还敲着憋盖子说
啊 你来了
是这个市长来了
也是这个
省长来了
也是这个
张二牛的诙谐机灵解除了尴尬
处长哈哈大笑
嘱咐他们赶紧把条子撕下来
收下了礼品后
拿出一个写有电话号码的纸条
对柳峰说
你们去找一下
即为农产品加工司的副司长
记住啊
虽然姓副
却是正司长
千万不要喊姓啊
只称呼司长就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