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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他身边
我的影子已经能笼罩他
叶九卿老了
已经不再是我心中那个无所不能的枭雄
他越来越像小时候的我
总是喜欢黏在我身边
每一次看到他这个样子
我心里都莫名的酸楚
但是只要我有危险
他总是能把佝偻的腰重新挺直
如同记忆中那样高大的挡在我身前
那是一种好奇妙的感觉
就连我拥有鬼灭之力的时候
也无法体会到那种安全感感觉
即便天塌下来
只要他站在我身边
他也能帮我顶着
我甚至不会有丁点担心和质疑
一如我倒在将军的怀中
只要闻着他身上的烟味
就算是在墓室之中
我一样可以放心大胆的安睡
你
你一辈子有没有做过后悔的事情
我迟疑了半天
若有所思的问道
有
当然有
人一辈子怎么可能没有追悔莫及的事情
如果当初我不年轻气盛一意孤行
也不会连累灵犀王子
我都这把年纪了
圣贤都得犯错
何况我一个盗墓贼
叶九清爽朗一笑
接果我手中酒壶
喝了一口烈酒下肚
一脸难受
干嘛喝这么烈的酒
还有吗
还有其他让你后悔的事吗
你这不是瞎扯吗
我半截身子都埋土里了
一辈子做过那么多事情
谁能记得清楚
后悔的事情当然有
你能给我弄点后悔药
叶九青白了我一眼
但很快眉头淡淡皱起
扪心自问
我这辈子即使有后悔的事情
但是没有亏心的事
你干嘛好好的突然问这个
那我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我犹豫不决
想了很久
拿过叶九清手中的酒壶喝了一口
抹去嘴角的酒渍
你有没有后悔救我救你
叶九清一愣
有些茫然的看着我
我干嘛要后悔救你
我这双眼睛从来没有看错过人
荒郊野外我能遇到你
那就是缘分
仔细想想
我不过带你回四方胆铺
是你一直救我才对啊
我相信叶九卿说的是肺腑之言
沉默片刻
摇摇头
还记得摇幺七曲在东海基地中
邓青说的那些话吗
他说了那么多
我哪能记得住啊
叶九卿不以为然的回答
我犹豫了很久
还是很艰难的说出来
灵犀的死并非是意外
也不是叶九清一直自责那样
而是一号首长按兵不动
想杀人灭口
说到底
灵犀是死在一号首长的手中
而后来对叶九清下达的就地处决的命令
也是一号首长的意思
你有没有想过
邓青并非是信告雌黄
他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我就是一号首长
我就是杀掉灵犀和你的人
你能活到现在
完全是因为你的谨慎
你救了一个千方百计想置于死地的人
没有想过
叶九清斩钉截铁的回答
表情中没有半分的犹豫和迟疑
为什么
我问道
我老了
但还没有老到老眼昏花的地步
叶九清的神情很从容平静
不慌不忙的对我说
邓青说的那些话
他不是没想过
事实上他也试图给自己找个理由去相信邓青在编造谎言
可他始终无法找到任何能说服自己的借口
那个戴着金丝面具的主公
还有四十年前发出的邀请函
揭开昆仑金军秘密的人
以及后来出现的一号首长
居然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这本身就是一个无法解释的事情
正常人都会把这些人联系在一起
答案很容易判断
这些人在不同时间出现的人
其实就是同一个人
唯一不同的仅仅是个名字而已
何况叶九清多么聪明的人
能在这个行当中摸爬滚打安身立命
靠的除了手上的本事
全凭活的比别人精明
你能控制异屋
你能开启神门
你能召唤出魔国高塔
并且轻而易举的杀掉变异的温如
你以为我真的相信你还是我认识的顾超哥吗
叶九清那双眼睛透着睿智
我突然发现我并不了解面前这个男人
有些吃惊的和他对视
你之前不是说没想过吗
我当然没想过
这么多事实摆在面前
你真当我叶九卿老糊涂了
这还需要去想吗
叶九星的目光中我又看到他特有的犀利
我知道
你就是一号首长
我握着酒壶的手抖动一下
倒不是秘密被揭穿时候的慌乱
只是叶九清坦诚的太直接
也太轻松
他好像说着一件完全和他不相干的事情
你
你知道灵邪也躺在暗室里
那是你一辈子最大的懊悔和遗憾
而你也险些死在我手里
如果不是因为我失去记忆
你
你现在应该和宫羽一样
早就被我下令处决
你救了一个仇人
然后呢
你教教我
然后我该怎么做
叶九卿居然一本正经的反问我
我愈发的惊诧
这明明是该他要回答我的问题
如果我是叶九清
这辈子做的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救了我
如果我得知真相的话
怎么也要手刃仇人杀你
叶九清翘着嘴角
叹息一声
杀了你又能怎么样
灵犀就能死而复生
还是我能心安理得的享受复仇的满足感
按照你所说
首刃仇人
应该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情
可我并不能感觉到有丝毫的满足
同时
我也更改不了任何结果
再说了
或许我是真的老了
老到心在也硬不起来
对你
我也下不了手
你想过杀我
我更是大吃一惊
你刚才不是问我
有没有后悔的事情吗
有
我后悔在知道真相的时候
居然有想杀你的冲动
叶九卿向来说一不二
顶天立地的男人绝对不会说出谎言
即便如此尖锐的问题
他依旧能直言不讳
他也望向那棵头树
告诉我说
那是灵犀亲手栽种的
每每看到这棵树
便能想到它
杀妻之仇
刻骨铭心
叶九清从来都恩怨分明
牙似必报
他说
如果站在他面前的还是一号首长
他肯定眉头都不会眨一下
拼上最后半条命也要手刃仇人
可是站在我面前的却是你
那个我从荒郊野外的墓室里带回的孩子
我看着你长大
看着你从一个懵懂的顾小爷
成为能独挡一面有情有义的顾朝哥
我心想无子
却一直把你视如己出
在我心里
你就是我儿子
我把你养大
我知道你的秉性
冯成说你世故圆滑
太过江湖习性
那是他口上不愿意承认你忠小仁义
放胆不羁
将军为什么要舍命救你
他从小打你就像打畜生
但只有我们从刀尖上摸爬滚打活下的人才知道
他打你越重
越是心疼你
他怕你将来独自一人的时候
不知道怎么活下去
将军是这样
我也是这样
当铺中每一个人都是这样
他们都把你当亲人
人非草木
孰能无情
你要我杀掉自己养大的孩子
你认为我叶九卿能下得了手吗
可我是
你是顾昭歌
叶九卿打断我的话
目光坚定的看着我
你曾经是谁不重要
反正我也不记得
我只知道
现在在我面前的
是我养大的孩子
或许叶九卿之前对我说这些话
我会感动的无以复加
只是他无法体会到我现在的迷茫
我在两种完全不同的记忆和身份中不停转换
我一个人静坐的时候
我知道自己肩负着龙伯全族兴亡的国主
但是看到叶九清他们时
我又记起自己是顾昭歌
秉性
你知道我的秉性
我无力的抽笑一声
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他又怎么可能清楚
那你应该听过另一句话
江山易改
秉性难移
你想证明什么
叶九卿还是波澜不惊的样子
我不知道如何去向叶九卿解释
毕竟还有很多事实是我现在无法告诉他的
他现在看到的我
不过是一个失去记忆
然后被重新灌输思维和行动准则的躯体而已
我所谓的那些忠孝仁义
仅仅暂时压制住我真正本性
他们每一个人看到的顾昭歌
都不是真正的我
我不知道如何给你解释
二十年前
我在罗布泊失去记忆
至于后面发生的事情
连我自己都不清楚
我从一号手掌变成被顾远山带走的婴儿
不管是顾远山还是你们
我接触到的一切都是你们重新为我建立的思维
但并不代表会永远持续下去
我试图向叶九清解释清楚
但发现很多事情我都难以启齿
你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
不知道
叶九青笑的惊悚
我仰天叹息一声
再饮一口酒
他的反应和态度让我有些无可奈何
不过我也想问你一件事情
叶九卿一本正经的说道
什么事
你找回真正的你会怎么样
像以前那样沙发果断的除掉我
还是为了掩饰秘密
把身边所有知情人全都灭口
如果是之前的我
这根本不是一个问题
我会毫不犹豫的去这样做
可我还有顾昭歌的记忆
在这段记忆中
这些人是我的朋友和亲人
我和他们之间有难以割舍的情谊
不 当然不会
我设身处地的想了片刻
摇头回答
既然是这样
你即便找回真正的你又能怎么样
叶九卿和我对视
笑的坦淡从容
你还是我熟知的不招歌
我望着叶九清
久久没能说出话来
并不是感动
而是我不敢告诉他
我虽然不会暴力到六亲不认
但是即便我是顾昭歌
我同样会像杀掉鹦鹉一样杀掉这些人的先祖
或者说
从魔国出来以后
我早就不是叶九清心目中原来那个顾昭歌了
而且这一切还是建立在我现在的记忆基础上
连我自己都不清楚
等我找回缺失的记忆时
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就是有件事情挺可惜的
叶九青笑的有些滑稽
什么可惜
我一直把你当儿子看待
不过算起来
你应该比我年纪还大
其实我现在最好奇的并不是你身份
而是
叶九青挠挠稀疏的头发
你到底活多少岁了
我一愣
我和他说这么严肃的事情
他居然能笑看风云
真不知道是他豁达不及
还是看淡一切
我都不记得了
反正当你儿子估计是有点不合适
叶九卿笑着
声乐呵的像个孩子
也好
既然你能活这么长时间
看来我的后事是有人料理了
你可是答应过给我养老送终的
我都被叶九卿这个样子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原本沉重的心情渐渐有些放松
你刚才问我有没有后悔的事情
其实对于我来说
还真有一件让我追悔莫及的事
什么事
我不该让你卷入追查岳宫九龙坊的事中
我甚至都后悔不该和其他人教你探墓
如果可以
我宁愿你是当铺中碌碌无为的顾小爷
叶九卿收集嘴角笑意
语重心长的说
这样
至少在我闭眼前
能看着你平平安安的活下去
和你没关系
所有的事情从一开始就是设计好的
包括我的名字
不过是一个代号而已
即便我没有遇到你
我早晚也会接住这一切
知秋也救了
赢家受命诅咒也破除了
人生苦短
何必让自己这么心累
要不
叶九卿很沉稳的对我说
要不放下吧
所有一切到此为止
你留在四方当铺也好
还是另有打算也好
总之
放下这些事
远离曾经一切
做一个简简单单的顾超哥吧
放下
我也想放下
可很多事不是我愿不愿意面对
而是我必须去面对
我落寞的埋下头
那你有什么打算
不管你承不承认
我都是一号首长
躺在暗室中的灵犀因我而死
这是不能更改的事实
但这并不是不能更改的结果
改变结果
叶九青诧异的皱眉
你想改变什么
你没有亏欠灵犀
是我亏欠了你
彭家先祖是岳宫九龙坊上的人
留下的神器便是后世传说中的和氏璧和隋侯珠
这两样东西若是拼凑在一起
就是聂盘仑
那是可以让人永上的神器
你
你打算去找聂盘伦
我答应过你
以后我会照顾知秋
你让我怎么告诉他
我就是杀他母亲和企图杀掉他父亲的人
我坚定的点点头
说
我会救回灵性
就当我报答这十几年你的养育之恩
还有弥补我自己的过错
叶九清的目光透着震惊
但更多是期许
恐怕没有什么比让灵犀复活更让叶九清在意的事情
你打算怎么做
彭家先祖留下的玉珠龙是关键
那上面应该藏匿着龙戟之地的线索
这个我当然知道
不光是我
彭加后人历代都想找到龙脊之地
可从来没有人破译玉珠龙上的线索
探墓方面没有谁比你更擅长
在玉珠龙上
你就没有发现任何端倪
线索倒是没有
不过
说到端倪
叶九卿回房拿出玉珠龙交到我手中
指着光滑的边缘说
看
这里有明显的摩擦的痕迹
虽然很细微
不过推测彭家先祖遗留的线索恐怕有缺失
那处魔痕能证明玉珠龙并非是单独存在的
这块玉石应该放在某种模样东西上
可见龙脊之地的线索本身就有问题
玉珠龙是我在积群墓里找回来
彭家遗失这件东西太长时间
我推测
基渠从彭家后人手中得到龙脊之地线索
是彭家后人为了防止先祖秘密被姬渠知晓
因此偷偷藏匿线索其中一部分
这么说
在彭家后人手中还有一部分线索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
叶九卿巨细无疑的对我说
彭家先祖死后
彭祖得到朱玉
渐渐发现只要朱玉不离身
便可长生不老
但随着时间推移
珠玉光芒越来越暗淡
当光芒彻底消失后
彭祖也寿终正寝
自此彭家便失去长生不老的能力
因此彭家后人猜测
先祖留下的玉猪龙或许和长生的秘密有关
所以千方百计想要破解玉猪龙中藏匿的线索
但是传承了很多代
始终没有人能知晓玉珠笼中藏匿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