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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陈拍拍周卡的肩膀
对张强说
看
人家私家侦探都比咱们专业
好 我喜欢
走
我亲自带你们去
刘建的母亲在市郊
我已经查好路线了
没想到老臣早就做好了该准备的一切
这个老公安外表粗犷
络腮胡子
宽脸粗眉
但内心相当缜密
沈阳市地广人稀
虽然目的地是沈阳市的西郊区
但是汽车却开了一个多小时
北方的冬天
天黑的相当早
六点多钟
天已经完全被黑暗笼罩
汽车钻进一片陈旧的城区后
并没有犹豫
七拐八拐的竟然顺利的停到一户门前
众人都佩服老陈的基础
尤其是桑宇这个一直在路茫巅峰水平屹立不倒的女孩来说
她简直对老陈佩服的五体投地
没有任何导航
沿途也没认路
并且从来没有来过这条街
凭借一张市区地图
一张郊区地图
看两眼就能准确无误的开到别人家门口
那非得是几十年办案走访的经验不可
老陈将七座的警车开到胡同门口停下
因为胡同实在太窄小
怕影响其他车辆通行
同时他有个原则
走访时候尽量不把车停在人家门口
因为在一般人的印象里
被开警车的人拜访过
一般不会有啥好人好事
很多人感觉很晦气
敲了半天门
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打开院门
见到警察难免脸现宁色
怪明来意后
中年妇女客气的将众人请入客厅内坐下
那女人叫刘英
是刘教授的妹妹
刘英将一位颤颤巍巍的老人从卧房里搀扶出来
老人已经过八十岁高龄
身体干瘦的就像一根柴火
岁月附在这根柴火上将凄凉和沧桑浓墨重彩
一提到刘建教授的死
老人不禁老泪纵横
浑浊的眼球流出来依旧晶莹的泪滴
早年丧父
老来丧子
现在的他只能无声的哭泣
他辛辛苦苦一个人将孩子拉扯长大
他默默的吞下一切苦涩
他带着孩子小心翼翼的穿越过那些艰难的岁月
如今年华老去
他孤独的守着他的家
虽然这个家已经分崩离析
刘英边哭边数落刘建的忘恩负义
刘家兄弟四人
刘建排行第三
父亲刘宝生前在当地的钢铁厂上班
因为一次事故丢了性命
从此家庭的重担都落在母亲身上
母亲和父亲是同一个工厂
做的是库房的工作
一个人养活四个孩子本已困难
但是他仍然坚持让最聪明的三儿子刘健把学业完成
刘建的大哥当年下乡
被分配到极北的一处浩瀚的森林农场后
娶了当地一名猎户的女儿
扎根在那黑山白水之间
芒时伐树
闲食打猎
树伐光了
也没了动物可猎
白山黑水已经被残害的模糊不清
水变黑
山变灰
黑山白水只剩下在回忆里倔强的自欺欺人的幻想
老大舅和猎户的女儿进城卖菜
在县城当地的一个菜市场里
两人忘记了路是怎么猎的
野猪怎么捕
遇到熊瞎子老虎该怎么办
但是菜市场的工作并不比打猎轻松
他们要记得有很多
每一种蔬菜的价格就让他们已经焦头烂额
更难为人的还是要将这些价格乘以蔬菜的重量
直到两人有了计算器
才算长松了一口气
他们认为计算器是个极其高端的东西
科技含量高的离谱
他们认为没有计算器
原子弹都不能发射
其实他们想的也不无道理
也许因为他们实在太忙
老大回家探母亲的次数也极其有限
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
后来刘建大学毕业后
他干脆连生活费都不寄给母亲
就当这个世界上他从来不是一位母亲生出来的
老二一直以来的愿望是当个肥胖的厨子
整天徜徉在猪里脊和牛脑之间
依偎在山东大葱和四川辣椒旁边
他要用脂肪来充填自己的肚子
让自己脑满肥肠的屹立在厨房的砂锅面前
对着切墩的呼和流
他坚定不移的心里供养着自己的理想
并最终一丝不苟的完成了它
他成功了
从技校毕业后
他一直光荣的在一家国营饭店做主厨
后来国营的无论是什么都黄了
包括他所在的饭店
于是他自己开了个小饭馆
生意还算不错
但天有不测风云
他用地沟油炒菜的秘方被卫生监督局无情的挖掘出来
他的饭店黄了
现在附近的一条街上开了一个更小的饭店
早晨卖早点
中午卖炒饼炒面
晚上烧烤
他早就没有了大厨师的意气风发
唯一能让他联想到昔日的辉煌
是他标志性的肚子
那肚子起来后就没有瘦下去过
空闲的时候
他会把烟吹向眼前的一片迷茫
回想起自己一生的戎莽
他常常想
我还能再辉煌一次吗
比他还碰到老婆一声怒吼
你他妈别幻想了
茶饼两份带走
老三
也就是刘建最聪明
从小表现出惊人的智商
他是个乖巧的孩子
生活的艰辛让他明白自己的出路在何方
他顺利的
求学路平坦的出奇
考上大学是让母亲最欣慰的事情
沈阳市师范大学录取通知书下来的那一天
母亲把他拉到父亲的遗像前
声力俱下的诉说着那些年的苦
她是个要强的女人
只有在玉子有成的那一刻
她才终于忍不住把二十年的委屈哭了出来
她像决堤一样的苦楚
让刘健痛彻心扉
他发誓也让母亲过上最幸福的生活
母亲咬牙将刘健供到大学毕业
老大和老二每月都要上缴一定的钱供刘健上大学
刘健不负众望
毕业后留校任教
凭着他钻研和努力
不但取得了工作和学术上的长进
还娶到了副校长的漂亮女儿
他的工作顺风顺水
前途光明的刺眼
那时候老大已经在菜市场很艰难的算着账
老二的饭馆刚开张
妹妹无心学业
后在商场做了服务员
刘健慷慨的拿出自己不算太高的薪水
全部上交母亲支持家用
一时间
家庭成员包括左邻右舍其夸刘建是个当之无愧的孝子
是刘家的骄傲
他的职业虽然赚钱不是很多
但是人们都认为那要比卖菜的老大和厨子老二要体面的多
刘母幸福的眼泪还没有来得及冷却
过了两年
刘建就突然要提出离开沈阳市去外地工作
说是组织调动
刘母对儿子的事业从来都是支持的
他好不容易将刘燕供到大学毕业
又无怨无悔的送走
他总是坚定的认为
儿子的根在这里
他的母亲在这里
他不会忘班
只要他心里有数就好
儿子走了
带走了母亲的信
儿子不回家
不打电话回家
不写信回家母亲的心在远方碎了
刘建跟着他的媳妇儿王威在新环境里安顿好后
仅仅回来过一次
留下了一点钱
但是从此再也没有回来看望过他
厨子老二曾作为家庭代表探访在远在天津市的刘建
但是刘建告诉他们的工作地点竟然是假的
无奈的老二只得拖着肥肥的身躯挤上货车
沮丧的无功而返
刘家三儿子
曾被称为人中龙凤的大孝子刘建
从此杳无音信
刘母曾经联系王威的家人
得到的答案显示
王威也少有跟家里联系
刘建和王威就跟两只断了线的风筝一般
音讯全无
消失在人们的视野里
连根拔起
漂泊异向
一个人可以做到绝情的小事
必定有他绝情的理由
刘英在讲述他这个三哥的过程中
嘴里充斥着咒骂
他不理解能将全家带出贫穷的三哥
为啥突然甩掉这个包袱
黑黝黝的小屋里灯光昏黄
屋外冷风凄厉
屋内一声声的咒骂和一声声的哭泣
老陈临走前硬是给刘母塞了五百块钱
刘母的遭遇让这个铁铮铮的汉子心情极差
他上车后第一句竟是
我觉得刘建被杀
那是老天有眼
罪有应得
天性开朗的桑俞对刘建夫妇所作所为
简直是已经忍到了无可忍耐的程度
被残忍杀害的刘建夫妇
一下子被同情者陡然变成了让人出了口恶气的悲哀角色
这次走访对破案线索一无所获
但是却收到了冷冰冰的世态炎凉
大家更是唏嘘不已
孙波一直问沉思的周卡
阿周
下一步怎么做
今天看来没啥收获呀
周卡说
怎么没收获
孙波问 道
什么收获
刚才刘英不是提到过他们的老家吗
周卡平静的说
我们现在去他老家
老陈的车一哆嗦
众人都愣了
连桑榆都愣了
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钟
周卡这是工作不要命了吗
田铁对孙波喃喃道
老孙
这次的奖金很多吗
孙波笑笑说
奖金的事情还没有申请呢
张强咳嗽了一声说
周老弟
你真的要去
周卡淡淡的说
我仿佛看见凶手已经在某地准备消失呢
老陈二话没说
掏出手机给局里值班的民警拨了个电话
给我查一下西郊到八面山村走哪条路方便
桑榆默默拿出了手机
叔啊
我手机里有导航
老陈拐了几个弯
车停在一个小卖部前
他进去拎了一件矿泉水和一大袋子面包
榨菜 火腿肠
咸鸭蛋回来说
今晚的狗肉盛宴改成面包榨菜了啊
等破了案咱们再吃大餐
车出了西郊
一路向北
天空竟然开始飘下雪渣渣
众人默默的啃着面包咸菜
往肚子里灌着冰冷的矿泉水
竟然有种说不出的沧桑的味道
车载收音机里报道
沈阳市今天晚间到明天白天阴
有小雨
北部地区有大雪
雪花漫卷
车外一片黑暗
时不时有呼啸的大货车被甩在身后
八面山村有什么
谁也不知道
但是谁也没有出声询问
周卡心里的判断也没有太大把握
雪越下越大
雪花在车前炫耀着舞姿
天地间只剩下这白色的舞者
八面山村距离西郊城区不远
开车十几分钟后
拐上一条无名小路
最后在破败窄窄的柏油路上颠簸了十几分钟后
到达了刘建父亲的老家
八面山村
此时已经是夜里十点
车子在村里转悠了一圈
停在一个仍然亮着灯的人家门前
老陈把车熄火关灯
然后下车去敲那家的院门
张强和孙波下车后跟在老陈身后
他们怕出现什么特殊情况
不一会儿
院门打开
一团哈气从里面喷出来
一个小个子出现在门口
借着地上血的反光
他好不容易看清楚了三个人身上的警服
哎呀我操
老陈砰的一把抓住了那个要逃跑的小个子的衣服领子
那个人哀求道
警察叔叔
这下大雪的
你们还 还赌 赌
真有你们呢
我们村偏僻
十几年没来抓赌博的
只听见屋内传出呼喝声
接着后门被打开的咣当声
瞬间屋里恢复了平静
赌徒们变成了亡命之徒
从后门逃窜
小个子恨恨的说
算我倒霉
你们说咋办就咋办
刚赢点钱还不够罚的呢
老陈厉声说
没人管你们这些
带我去找村长
村长从暖和的被窝里爬出来
穿上衣服
热情的将众人让到了堂屋
村长姓王
五十多岁年纪
他忙着给众人让烟
他老伴给众人倒热水
大冷天的喝一杯热水
几个人总算感觉到一点生活的热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