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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鸡
收好金条
心情开心了许多
烤羊的香气也让人垂涎欲滴
撕下一块羊肉大咬一口
哎
看来一时半会儿也见不到金主
先吃饱再说
反正看样子他们下次还要找我们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既然找到人
也不怕他跑
这些人把千年古玉当石头一样乱扔
如果真是冲着钱财
绝对不会是这样什么都不要
只要青铜球
公爵坐在篝火边
冷静的说
看来这青铜球的价值难以估量
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我一边折叠女人交给我的那张纸
一边沉稳的说
什么事
天机问
我们被救并非是因为运气好
我们进入昆仑金雀时走的路和我们从河道里出来的路并不相同
这个女人能及时找到我们
只能说明她知道我们如果从昆仑金雀离开的话
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你是说
这个女人知道从昆仑金去离开的路
天机反应过来
吞咽口里的羊肉
的确如此
而且这个女人还是算着时间来的
和我们出来的时间相差无几
只有从昆仑金阙来过的人
才会知道河道的所在
公爵恍然大悟
难道这个人去过昆仑金阙
我连忙拿出照片
小心翼翼擦干上面的水
在照片上我们并没有看见这个女人
而且从年纪上算
这个女人也不该出现在这张四十年前的照片中
这女人虽然没去过昆仑金去
但女人来这里等我们的人一定去过
天机说
金主 是金主
光爵抬头
很激动
金主去过昆仑金阙
所以他才会知道通往昆仑金阙的路
金主一定在这照片之中
如果是这样
那就简单了
只要回去问叶九清
他一定认得照片上的人
在冰宫中已经发现三具兵尸
再除开叶九清和宫羽
还有我父亲
监主就是剩下的六个人其中的一个
我一边说
一边把女人给我的纸每个角对折
当所有的图案线条重合在一起时
在折叠的纸上出现了一个完整的图案
那是一个惟妙惟肖的兽手
我很快就认出来
那是一只威严的麒麟
最奇异的是
在麒麟的额间
竟然还有一只竖起的眼睛
三眼麒麟
我嘴角蠕动一下
慢慢站起来
这个图案让我脑海里模糊的记忆很快清晰
父亲被枪杀的时候
我在金主手腕上曾经看到过一个纹身
可惜当时没看清
只记得模糊纹路和大致的样子
这十年来我一直试图记起那纹身到底是什么
现在终于想了起来
金主的纹身正是这三眼麒麟
回到成都已经是三天以后
我们马不停蹄的赶到四方当铺
我迫切的想见叶九卿
有太多疑问想从他身上得到解答
赵岩看我回去
长松了一口气
说
我吴音讯消失了快大半个月
叶九清派人到处找也找不到
都快急出病来
可惜不赶巧
我们回去的时候
叶九清和封城还有将军有事已经离开成都很多天
赵炎让我先回去等着
叶九清回来一定会立刻去找我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看看时间差不多
刚好叫上已经精疲力尽的公爵和田鸡
我打算带他们去鬼市见一位高人
看看能不能把皮纸上的人像复原
小官庙街道两旁
在昏暗灯光和斑驳的树影下
到处都是攒动的人头
熙熙攘攘
人声鼎沸
手电光照亮了路边或倚或拉着板车的模糊脸孔
一明一灭之间
宛若鬼影
八十年代的时候
小关庙在成都古玩界的地位相当于潘家园
因为每逢晚上十二点才开市
故此名为鬼市
我带公爵和田鸡穿梭在鬼市的街道上
两边都是有实力的古玩店
一般的商家就在外面练摊
但借着夜色很难看清楚别的摊位
虽然摊主都有手电
来的客人也会自己带
只看货物不照人
交易开始到结束都非常安静
绝不大声喧哗
买卖双方都是尽量压低声音讨论
另外
隔着摊位照别家的东西
无论是摊主还是顾客都不可
这是鬼市的忌讳
别看鬼市简陋
有些上不了台面
可鬼市出好货是圈里心知肚明的事
而且还真别看这些其貌不扬练摊的摊主
鬼市鱼龙混杂
有滥竽充数的七生
宰客的老油条
也有深藏不露的高人
诚牵手就是其中一位
他和赵炎是死对头
俩人基本是水火不容
一见面天都能吵翻
赵炎是圈里公认的一眼阎王
但凡经过他手的古文
一眼就能判真伪
可若东西过了成千手的手
赵岩也得多看几眼
甚至有时候还会打眼
两个人在鬼市斗了大半辈子
林大佬成千手也不差钱
最大的乐趣就是隔三差五弄几件物件去找人糊弄赵岩
若是赵岩看走了眼
他会端着板凳坐在四方当铺对面街道数了好几天
赵炎教我鉴定古玩真伪
不过有一半我是从成千手那儿学的
赵炎口里虽没明说
但经常会把成千手做的赝品让我给他扔回去
开始以为赵岩是想让我多出去
渐渐发现他其实是想让我多接触成千手
又有谁能比一个把赝品做的以假乱真的人更懂得分辨真伪呢
我带着他们拐到鬼市后街的小巷
成千手的店铺就在这不起眼的地方
去的时候
成千手正端着一把树影壶悠然自得的躺在摇椅上
店里很凌乱
到处摆放着各种各样的文物
小到碎玉
大到兵马俑
包罗万象
无所不有
成千手造假是出了名的
很少有人能分出这些物件里到底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店里最干净的就是成千手后面的佛龛
里面供奉的是一枚舍利子
我小时候问过成千手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面无表情的说
真假又有什么关系
先成则灵
不过赵炎告诉我
成千手曾在法门寺待过几天
没过多久
法门寺地宫被发现
从里面出土的文物中
最珍贵的莫过于七重宝函里面的佛骨舍利
至于真假
赵炎就笑而不语了
成千手最拿手的还是要算是雕像
从他手里做出的雕像
连赵炎都没把握潘真伪
佛头
兵马俑或是唐三彩
只要是从成千手这里出去的
大多都能卖到真品的价
他之所以被称为成千手
就是因为经过他手的东西
犹如被一千双手同时打磨塑造过
每一个细节都无可挑剔
惟妙惟肖
真假难辨
程叔
好久没来看您了
身子骨可好
一进门
我满脸堆笑
哼
不是写殷勤
成千手白了我一眼
从小我没少在他这捣蛋
有屁就放
哎
这不是惦记您
特地过来看看
行了
别口是心非了
惦记我
你是惦记我
这店里的东西看好了
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等我死了再过来搬
程千手瞟了我一眼
他是看着我长大的
小时候我和叶知秋常常在这里玩
不知道打碎了多少东西
成千秋喜欢我
但瞧不上叶知秋
说他没灵性
如果不是跟着叶九青
我估计都把程千秋的本事全学了
哎
有日子没看见你惹是生非了
跑哪儿鬼混去了
我还能干什么
跟着耗子学打洞
我指着旁边的公爵和田鸡
这不
交了几个朋友
在外面摸了几个墓
带了一样东西
让您老给长长眼
哎呦
叶掌柜
现在放你单飞了
看来我是真的老了
当年在鬼市横行霸道的顾小爷
如今都治国搭班子了
程千守一脸苦笑
看着公爵和田忌
目光落在我身上
酷小爷客气啊
有什么东西还需要我这个老东西长眼的
我把从昆仑金却带回来那一层薄薄的皮纸拿出来
我从一个墓里刨出来的
上面有鼻子有眼睛
像是一个人的五官
我问过赵叔
他说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我就寻思这鬼事儿里恐怕也就成熟您见识多广
所以让您给看看
成千手嘴都笑到脑后
但凡能和赵炎比的事
就没有不让他感兴趣的
借过来翻来覆去看了半天
拿到手里闻了闻
脸色一沉
人皮
我点头 说
是从棺材里找到的
程千手一听
神情变得老成
在手里掂量几下
说
既然是死人
皮肤会干瘪
紧贴在肉上
根本不可能剥下来
而且这皮质很鲜活
还有弹性
像是从活人身上剥下来的
成先手诧异的问我
从什么地方得到的
一个冰木里
我也是好奇
所以带回来
我轻描淡写的搪塞过去
然后加重语气
我看保存完好
指不定能复原
就想看看这皮纸的主人长什么样乎的
所以就想到您
赵叔让我别来
说是您绝对不可能把这东西复原出来
来找您就是浪费时间
我不能
成千手猛然从摇椅上站起来
一脸不服的傲气
东西放在我这儿
五天以后再来让赵岩那个老东西看看
就没有我成千手不能的事
我偷偷看了公爵和田忌一眼
人越老越小
有时候讲道理也没用
就得像哄小孩一样哄着
他和赵炎一辈子都在较劲
谁也不服输
这样激将他
不用我再说什么
成千手绝对能做的无可挑剔
临走时程牵手把我叫住
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油纸包
让我顺路给郭瞎子带去
我好奇的打开
里面是一个怒目威视
雄壮气概的三彩釉天王陶俑
色彩自然协调
斑驳淋漓
花纹流畅
令人叹为观止
爱不释手
真的还是假的
天机看着我手里的天王勇问
你这话可就问错了
田叔这里的东西真一假实
假一真
你信他是真的
那就是真的
我一脸恭维的笑着
虽说是对田忌说
其实是说给成千手
这话成千手很受用
一脸得意的拿起皮纸
端着树影壶走到里屋
从店里出来
我压低声音告诉公爵和田鸡
成千手烧制的三彩釉陶俑在胎釉
色彩
造型乃至内在的精神风格等方面都几乎到达了完美境界
这倒不是我恭维成牵手
他做的三彩陶釉几乎和真的没有任何区别
夸张点儿说
他这店铺就是一间足以跨越千年的三彩陶釉俑专卖店
郭瞎子并不瞎
而且一双眼睛锐利的很
但可惜的是
他只有一只眼睛
所以圈里的人叫他郭瞎子
他能在鬼市立足
却靠的不是眼睛
而是他的耳朵
郭瞎子是鬼市消息最灵通的人
每一个行当都有不同分工
比如叶九青是负责盗墓
并且收获
同时也销赃
但这些消息的源头都来源于郭瞎子
谁探听到古墓或者文物甚至传说风文
都可以卖给郭瞎子
然后盗墓行当里的人再从他这里买消息
交易的方式有两种
要么一手轻
郭瞎子把消息卖出来
挖出来的东西和他没什么关系
要么就是用消息入伙
发出东西分成
封城和郭瞎子打交道最多
我跟着封城的时候没少到郭瞎子这里来
郭叔不是只卖消息
怎么现在也开始倒腾文物了
我把陶勇放在他面前
好奇的问
郭下子把鼻梁上的老花镜推了推
这年头卖的是信息
赚的是信息不对称的钱
有人到我这里打听有没有头顶的赝品
一听就是外行
圈儿里的人直接去找程千守了
居然问到我这里
不宰一刀都对不起我自己
郭叔什么时候缺过钱
一个陶俑能赚多少
我不以为然的笑笑
哎
谁会嫌钱少啊
郭瞎子抬头看了我一眼
你小子癞蛤蟆打哈欠
口气还不小
叶掌柜不是一直不让你碰探木的事儿
我怎么听着顾小爷像是腰缠万贯啊
您就别埋汰我了
鬼市里谁不知道我是签了断账的人
我一脸苦笑
转身打算走
从我到四方当铺
一分工钱都没拿过
哎 回来
郭瞎子在后面叫住我们
目光从手里的陶俑转移到我们身上
想不想赚点钱花
我们三人对视
不约而同的摇头
城东的宅子还放着一尊十斤的金牙字
田忌兜里还揣着十几根金条
我本来就对钱没啥概念
何况现在我也不缺钱
还是看着你长大的
前些天听赵岩说
叶掌柜如今让你单干
你叫我一声叔
我怎么也得有些表示
如今我手里有一个活儿
不收你消息费
算是给你添个彩头
郭瞎子放下陶俑
一本正经的样子
活也不累
不是刨坟
就是带个路
来回一万绿贝
最后两个字郭瞎子加重语气
绿倍是美金的意思
那年月美金很少见
带个路就给一万美金
我折回来有些好奇
倒不是想赚这笔钱
就想知道哪个人会这么大方
这可是大买卖
您不抽成就送给我
郭瞎子在鬼市是出了名的精明
一分一毫他都算得仔细
从来不肯吃亏
突然这么大方
让我有些诧异
你拉山头算是大事
当叔的给你插旗那是应该的
郭瞎子把脸凑过来
竖起一根指头
我就抽你一场
我就知道他没安好心
验过拔毛的事
郭瞎子最拿手不过
一万绿贝带个路
他仅仅抽一成
完全不像郭瞎子的作风
我摇头说不占他便宜
没走几步就听见他在身后自言自语的嘀咕
我要是再年轻几岁
我就自己去
不就带个路
罗布泊这鬼地方怎么没有一个人愿意去
我一愣
这个地名对我来说有不同的意义
转过身重新走回去
带路
去什么地方
罗卜破
去干什么
郭瞎子取下眼镜
告诉我们
一个月前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找到他这里来
说是想去罗布泊探险
想找些人带路
而且出手很阔绰
愿意先付一半定金
洋鬼子美国的华裔估计脑子抽了
没事找事儿想去罗布泊
我一听就知道是冤打头
就把这活给接了
可问了很多人
听到去罗布泊都不愿意去
郭瞎子说
罗布泊位于新疆戈壁
是一处神秘的无人区
被称为死亡之海
自从红色王朝在该地区进行核爆实验后
那里一直都是忌讳陌生的军管区域
深入荒无人冤的罗布泊几乎九死一生
难怪没人愿意接这个活
再多的钱也要有命花才行
洋鬼子既然闲得发慌要去罗布泊探险
为什么跑到鬼市来找人
我问道
我看那女的挺年轻
不过言谈举止挺老成
应该不是一时好奇想去罗布泊
那是军管区
一个洋鬼子去太招摇
郭瞎子看看四周
压低声音
而且能直接找到我这里来的
恐怕也不是正路子的人
而且指名道姓要会盗墓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