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叶九清突然陷入沉默
一个人呆坐在椅子上出神
像是在思索什么
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我又看到他深邃坚毅的目光
那是我熟悉的叶九清
他的目光逐个从我们身上移开
手指又节律的敲击着扶手
这是他的习惯
每当做出重大决定时
他都会这样习惯性的敲击
手指全停在扶手上
叶九清忽然释怀的淡淡一笑
我知道他已经有了决定
你们难得回来
到了这个家
就好好放松几天
什么都别想了
既然知道是我的大日子
没其他要求
今晚不醉不归
叶九卿从椅子上站起来
房间的人都在笑
就连我也在嘴角挤出笑意
但心里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叶九清有事瞒着我
但这并不代表我不了解他
我在叶九清脸上看见的不是放下
而是破釜沉舟
我不知道他真正决定的是什么事
但以我对叶九清的了解
一旦他决定的事情
就绝对没有更改的可能
叶九清带着我们出去
院子里人声鼎沸
纷纷起身喝喜
叶九卿今晚的兴致似乎特别高
他的身子已经大不如前
叶知秋私下叮嘱过赵言和丰城
不让叶九清再喝酒
可今天这么大的日子
叶九卿又如此高兴
方程和赵岩看着我
意思是让我劝阻
可难得看到叶九卿像今天这样开心
这场酒他得喝
其实我知道他心里不痛快
毕竟放下他辉煌骄傲的一切
他每喝一杯酒
都如同在喝下他的过往
看着叶九清豪气甘耘
和酒席中的人推杯换盏
突然感觉他的背影好落寞
或许这就是英雄迟暮吧
我相信他喝在嘴里的酒是苦的
因为他已经看不到未来
叶九青用一场热闹非凡的酒宴结束了自己的骄傲
让他喝吧
估计往后他也没机会和这些朋友对饮了
我淡淡叹了口气
按照规矩
金盘洗手得三天
前面两天是宴请前来道贺的朋友
第三天
也就是明天
才是正式的金盆洗手
得在这些同道中人的面前洗手退隐
方程忧心忡忡的对我说道
昨晚就听到叶哥半夜咳嗽
再这样喝下去
我担心他身体扛不住
对啊 冯叔
我还没问这事儿呢
掌柜怎么突然就要金盆洗手了
我一本正经的问道
嗨
我也不清楚
之前也没看出征兆
你们去锦溪之后
叶哥和凌然结伴出行
可没多久就心烦意乱回来
说是很久没有看到你消息
回来看看你是否平安
方程摇摇头
对我说道
看到你音信全无
叶哥坐立不安
终日遗言不发等在当铺
后来听到你们在金陵出现的消息
掌柜这才松了口气
谁知道第二天居然让我派人送帖子
我这才知道叶哥要金盆洗手
我一听
感觉身体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及
望向来者不拒
一杯接一杯好饮的叶九清
心里暖暖的
他是牵绊着我的
而且还是发自肺腑的祭挂
不管他隐瞒我什么
有这份祭挂就已经足够了
你们怎么就不能往好地方想
叶哥到这岁数能急流勇退
这是好事儿
估计是叶哥真看开了
上次你把叶哥救回来
他似乎就没有之前那么执着了
赵言在旁边说道
郑叔 冯叔
掌柜今天心里有事儿
来的都是行当里的前辈
我出面不合适
劳烦你们跟着掌柜依你们地位
这些前辈怎么也不会为难你们
能帮掌柜挡久的地方多挡挡
我说道
赵岩和方程点点头
起身走到叶九卿身边
我抬头看见公爵他们正盯着我
而且似笑非笑
看着我嘛
我问道
哎
你还真别说
昭哥往哪一坐
举手投足还真像个掌柜
田机笑嘻嘻的说道
你会不会说话呀
什么叫笑
人家本来就是好不好
公爵白了田机一眼
冲着我嘲讽道
要不
咱也敬顾掌柜一杯
行了行了啊
你就别算了
真当我想坐这个位置
这不是骑虎难下吗
我无力的苦笑道
说起来
我是该敬大家一杯
千里迢迢回来
没想到运气这么好
能遇到你们这样的朋友
是心柔的福气
薛心柔举起酒杯
从容大方
今天我就借花献佛
谢谢大家的照顾
哎 你给听听
还是心柔会说话
这杯酒无论如何都得喝
田鸡麻利的端起了酒杯
公爵和我还被薛心柔说的不好意思
端起酒杯
看着院儿里热闹非凡的人群
记忆中的四方当铺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热闹过了
记得第一次被叶秀清带回来的时候
那天正好是除夕
年夜饭就摆在院里
那个时候的我浑浑噩噩
怯生生看着院里一群凶神恶煞的糟老爷们
他们像
像逗我 同
同斗一只流浪狗
我记得当时我是很鄙视他
因为他们都捉弄我
没有一个宝单孩子
将军像宁小鸡儿一样包扔到凳子上
那个时候个子小
刚好半个头露在外面
将军把鸡腿扔到我碗里
还不忘骂我几句
我恨桌上那些人
简直恨之入骨
可偏偏就是这些人把我养大
等到我忽然发现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
我习惯依赖他们的时候
这些人都已经老了
而当年那个懵懂的小孩
如今已经成为执掌一方的掌柜
可是
我曾经记恨的人
却不在了
我瞟到旁边空着的位置
桌上摆着一副碗筷
但并没有人坐
这是将军的位置
任何时候都会给他留下
在四方当铺的人心里
将军从来没有离开过
要是以前
我会哭
每一次讲的老东西都忍不住哭
这种他们曾经瞧不起的软弱
我从来不会去抑制
亦如我曾经对他恨之入骨一样
我淡淡一笑
笑的从容
笑的释怀
老东西一直看着我
这才是他最想看到的我
我给将军倒了一杯酒
公爵和田忌应该是知道我想起将军
都一言不发
面色沉重
我缓缓放下酒杯
从身上掏出烟弹
一如往常一样卷好一支烟
点燃后放在将军板块旁边
老东西
小爷长大了
你就别担心我
我重新端起酒杯
看着对面的公爵
田鸡和薛心柔
声音坚定
竟搜一路相随的朋友
我把酒倒在地上
他们也一样
抬头的时候
我看到花溪说
他的目光轻柔含蓄
但始终有我看不懂的东西在里面
朋友
我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去界定这个词的范围
公爵 田机
薛心柔
还有叶知秋
以及林芷涵等等
他们都是我朋友
但作为朋友
就是应该生死不离
不离不弃
这么算起来
卓明峰和谢天辉也应该算我朋友
但偏偏他们又是我朋友的敌人
甚至连花西双
也应该送我朋友
可他却是入地眼曾见我发誓要手刃的仇人
花西双还在看着我
那眼神让我无所适从
下意识的避开
思绪有些凌乱
忽然发现自己好没用
追查这么久
也无法真正触及到真相
而且到现在
我已经无法去区分敌人还是朋友
在这熟悉的院子里
时间过得真快
一晃已经在这里过了二十多年
院子还是曾经的模样
这里的人依旧是那些人
似乎一切都并没有什么改变
唯一改变的人是我
我突然意识到一件让我惶恐的事情
我接触到的事情越多
虽然距离真相还不知道到底有多远
但我却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
我想起在海底劫石进攻中戴上面具那刻
那个从内心深处被唤醒的自己
残暴
嗜血和邪恶
那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我
可我不知道为什么
却让我感觉到真实
我惊愕的抬头
发现人群之中已经看不到花西装
卓明峰说过
过程远比结果重要
现在我似乎有些明白他所说的过程是什么意思
我正在经历的就是过程
而结果
至于结果
我将会变成另外一个司机
叶九清坐到我旁边时
才打乱我混乱的思绪
在院子里绕了一圈回到我这儿
叶九清居然还没睡
我见过他的豪情万丈
但从来没见过他像今晚这样奔放
喝酒就像在喝水
我猜他是醉的
可偏偏怎么看他都反而显得更加清醒
在想什么呢
叶九清把一个酒杯放到我面前
犹豫一下
咣当一声声在地上
重新将一个碗推到我面前
一边问一边往碗里倒酒
见落在桌上
我已经看不到他的沉稳
薛心柔是学考古的
算起来这院子里所有人在某种意义上来讲都是他同行
不过这些人身上的本事
薛心柔莫说要学
估计见都难以见到
他饶有兴致的让田忌和公爵带他游走在酒席间
听这些人酒后的言谈
对他来说有魔大的兴趣
酒席上就剩下我和叶秀清
看着从碗里溢出的酒
我试图劝阻
别喝了
追求交代过
让我叮嘱你
行了
别说扫兴的话
估计往后也没有这样的机会喝酒了
今晚就别管我了
叶九卿把酒碗端到我面前
收一些 斗喝
第一次见到叶九清
他同样也是拿着酒让我喝
一晃就是二十多年
记忆中他的意气风发
精明老练
如今对面端酒给我的却是一个冷病冰霜
迟暮的老人
我从来没有拒绝过叶九清
之前是因为我敬重他
和四方当铺所有人一样
叶九清说的话就是死命令
现在我同样也不会拒绝
但已经不是因为不敢
而是不忍心
我端过碗一饮而尽
鲜辣的酒在胃里翻腾
有些难受的皱起眉头
用袖口擦拭嘴角的酒色
换来叶九星在旁边的仰头大笑
我他妈就喜欢你这性子
叶九清重重一巴掌拍在我肩膀上
他居然开始说粗俗的脏话
我一辈子就做成了三件事
也是唯一让我叶九清骄傲的三件事
你何止才做三件
上次杜毅拿了厚厚一叠档案
每一份都足够你掉一次脑袋
说到骄傲
那些档案中你犯的事儿
每一件都足以让这院子里的人服气
我笑着把碗推到一边儿
挖坟刨墓这些屁事有什么好让人服气的
说出来也不光彩
第一件让我骄傲的事情
则是遇到了灵犀
叶九卿把我推开的碗又拿回来
一边说一边在倒板
灵犀放弃一切跟我远走他乡
就因为我一句白头相守
可谁知道最后却是十年生死两茫茫
是我害的灵犀呀
这事怪不得你
当时在万象神功中
谁也不知道会遭遇袭击
知道你是成情的人
有些事情竟然无法弥补
还不如放下
我担心叶九青提到灵犀会酒入愁肠
二话没说把倒满的酒喝下去
第二件事是知秋
我叶九青挖了一辈子
嗯
也算是伤天害理
居然还有这么一个乖巧的冤家
都知道我叶九清的女儿是考古的
这帮孙子背地里笑话我
叶九清提到叶知秋
笑的开心
其实他们是嫉妒我
知秋最想看到的就是你收山
他也是为了你好
等他从江西回来
不知道高兴成什么样
那你是不是该替我高兴啊
叶九卿一本正经的问道
我刚点头
叶九间又把满满一碗酒推到我面前
喝
我蠕动一下喉结
感觉叶九青是在坑我
可偏偏又找不到推脱的理由
硬着头皮喝下去
我酒量不差
可这样喝谁也扛不住
头昏昏沉沉
连意识都有些迟钝
第三件事就是你
很庆幸我能遇见你
叶九清一边说一边继续倒酒
有时候看着你
就想看见曾经的我
虽然不想承认
但我心里清楚
你比我要出色的多
不过你再好
也是我叶九青调教出来的
所以说到底
你同样也是我的骄傲
叶九清放声大笑
同时被倒满了酒碗又提到我面前
喝不了了
我不行了
那我帮你喝
叶九清豪情万丈
我一把按住他的手
知道他心里高兴
可再这样喝下去
真担心他会出事儿
没办法
我叹了口气
咬着牙喝上去
然后看到叶九清嘴角上挂着的笑意
事不过三
再喝我就得躺下了
我把酒碗推到一边
明显又被叶九清算计到
知道我为什么会突然进盆洗手吗
叶九清一本正经的看着我
这事我一直想问你呢
我揉了揉昏沉的额头
你干嘛突然金盆洗手啊
因为你
我
你们去了锦溪之后
我一直放心不下
担心你要是有什么闪失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叶九清淡淡一笑
可能我比以前多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牵肠挂肚
患得患失
我不是平安安回来了吗
心里一暖
对叶九清笑着说道
放心吧
我命硬
一时半会儿天还收不了我
我说话你向来都听
叶九清突然变得严肃
现在你长大了
我问你一句
我说的话在你面前还有用吗
你这是干什么
我被叶九清的话搞得有些不知所措
我的命都是你救的
你要是言女士
我是在四方当铺等他
在我心里
你永远都是掌柜
掌柜的话
就是赴汤蹈火也得听啊
好
叶九卿掷地有声
又给我倒了一碗酒
喝
你
你
我一愣
无可奈何的支吾半天
实在没办法
只能硬着头皮再喝下去
你非看我今儿醉
这你还满意啊
醉了好
醉了就什么都忘了
叶九青直接把酒瓶放在我面前
既然你还听我的话
明儿和我一起金盆洗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