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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一那年
李秉全因为赌博作弊被人打断了一条腿
初三那年
水性杨花的蔡香芹感染重病摘掉了子宫
险些丧命
之后
柳沙辍了学
开始以瘦弱的脊梁扛起这个家
之所以在闪电雷鸣
大雨滂沱的那晚离家出走
不仅仅是父母吵架促成的
还有下午接到辞退的电话
他想不明白
为什么这些苦难都会找上自己
想不明白为什么越是努力越是得不到上天的眷顾
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摊上这样一个家
这样一对父母
想不明白
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找到一条出路
那天
柳莎真正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绝望
大雨浇遍了全身
却量不过那颗被亲情和现实反复蹂躏的心
在朝着家的方向磕过三个头之后
柳沙站到了大桥上
望着那因为泄洪变得浑浊的河水
她想到了一死了之
最终还是要做个不孝女
那时
正是赵元浩骑着自行车在雨中疾驰而过的时候
那时赵元浩还没有成为一名正式的警察
那时
柳莎还没有体会过爱情的味道
命运总是喜欢开玩笑
在柳沙懵懂无知的时候给予了他诸多的磨难
可又在他不堪重压想要轻生的时候
给予了他希望
缘分这种东西
说不清道不明
却又不得不承认它的存在
两个年轻人相识在雨夜
就是不知道能否看到雨后的彩虹
彩虹有着几种颜色
至于柳沙和赵元浩来说
可类比生活中的酸甜苦辣
以及要迈入婚姻殿堂中的一道道阻碍
他们互相扶持
共同经历了生活和感情中的种种考验
在见过赵远浩的家长后
终于将彩虹描绘出了六种颜色
只要在征得刘炳全和蔡香琴的同意之后
那道彩虹就将勾绘完整
小情侣也将修成正果
然而
人是没有下限的
尤其是对于赌徒来说
任何东西都能被当作筹码
哪怕是亲生女女儿也不例外
想要娶我的女儿
就要满足以下几个条件
刘炳权的话
如同那条残疾后出现了萎缩的腿一样丑陋
首先
城区要有房
全款
其次 要有车
进口品牌
再一次
准备三十八万彩礼
一分不能少
最后
帮我还了二十万的旧债
刘炳全是无耻的
蔡相信同样不承多让
病奄奄的躺在床上狮子大开口
我们就一个女儿
以后还指望她来养老送终呢
除了老柳提出的条件之外呀
我再加一条
那就是每个月给我们足够的生活费
上晚不嫌多
几千不嫌少
这样的要求在当今社会中并不鲜见
甚至可以说已经成为了常态
可至于刚刚参加工作的赵元浩来说
无异于一道无法翻越的天线
莫说全部答应
仅仅是那一套房
就是举全家之力也无法办到的
流沙说
别说你们
要车要房要飞机要别墅都成
但不要拿我当筹码
这辈子
莫非他不嫁
话说到这里
柳沙停了下来
迷离的目光不知何时已经变得坚定
那张苍白的脸上
更是有了些幸福的光泽
白中原和徐林都没有说话
他们抬起头
顺着柳沙的目光向远处望去
那里阳光正盛
秋风微动
在收割果了庄稼的斑驳田地里
有两个半大的孩子正在追逐洗脑一楠一女
秋天是个令人伤感的季节
至于白中原来说
这种愁绪不仅仅来自柳沙低吟婉转的讲述
也不仅仅来自于两个年轻人悲苦而不得终的爱情
更不仅仅来自于不配为人父母的刘炳全和蔡香芹
还有内心中的那份缺憾和愧疚
如果旭飞还活着该多好
如果自己没有失忆该多好
田地里
两个嬉笑追逐的孩子已经远去
留下的只有顺着车窗飘落的笑声
那笑声中没有忧虑和烦恼
也没有伤感和凄苦
更没有不舍和离愁
有着的只是童真和满足
以及青梅竹马的甜蜜
但愿这些东西能伴随着他们长大和老去
显然
被愁绪所感染的不仅仅是白中原
徐林也受到了极深的影响
他目光飘忽的望着远方
不知做着何种感想
对于案件侦办人员来说
最忌讳的便是受到嫌疑人的影响
无论其经历多么悲惨
多么的令人同情
都必须时刻保持头脑的清醒
只有这样才能做出最冷静的判断
因此
在回神之后
白中原轻咳了一声
哦 不好意思
走神儿了
许灵转头
可以继续了吗
白中原问
白队 你问吧
柳沙点头
表示不再想独自讲述
我这个人容易伤感
再让我继续说下去的话
你们会挺烦的
好吧
白庄元点头
直接问道
你和耗子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
我们来说说与秋雨墨相识的过程吧
如果我说这一切都跟我没有关系
你相信吗
柳沙不答反问
信
也不信
白庄园的话极为平静
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这表明他又已经摒弃了所有的杂念
啊 怎么讲
刘渣继续问
我说信
是因为清楚你和耗子之间的感情很深
你不会做出背叛的事情来
所以不会去主动解识邱雨墨
而不信
则是因为就算你的父母将你卖给了邱雨墨之后
你完全失去了自由
却依然有做出选择的权利
说到此
白中原的语气凝重了几分
直白的讲
你有很多机会从那种屈辱的生活中挣脱出来
对吗
比如我们第一次的见面
那不就是逃离魔爪的机会吗
流沙沉默
我也这样认为
许林附和
就算你的父母和邱雨魔搭成了某种肮脏的交易
从而让你失去了自由
可邱雨墨依旧无法完完全全的将你掌控啊
你有机会离开他
甚至可以报警指认他的罪行
流沙依旧沉默
见此
旭林继续说了下去
你之所以没有那样做
说明是有所图的
而且所图之事必然十分重要
否则你不会用自由去换取
你连自由都可以放弃
那意味着你不是为了自己
进而可以做出推断
是为了耗子
柳沙突然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让对话的氛围顿时压抑了起来
尤其是当许麟的话说完之后
更是死死咬住嘴唇
没有任何回应的意思
这让白中元有了些担忧
只能根据已经掌握的情况下一计猛料
流沙
你的目的是为了那套房子对吗
说着
白庄原身体前倾
几乎凑到了流沙的跟前儿
确切的说
是买给耗子的那套房子
你应该还记得吧
那晚你去医院
交给了我一张房产证
记得
终于
柳莎做了回应
那是你妥协的根本
对吗
晓之以理
动之以情
白忠原很清楚柳沙的弱点是什么
嗯
难得
柳沙点了点头
哎
你们的故事啊
让我想到了一句话
白忠远
继续叩击着流沙的心门
说来听听
许琳也竖起了耳朵
在认识你之前
贫穷之于我来说
不过是早晨的煎饼要不要加蛋
豆浆要不要加糖
晚饭是吃清水面条还是吃牛排的区别
可在认识你之后
我才知道贫穷有多么的可怕
那是种削肉刮骨的自卑
我不敢靠近你
不敢跟你说话
不敢表达心意
只能站在远处
摸着褶皱的裤兜偷偷偷看你
从此茶不思饭不想
寝食难安
最终只能看着你一步步的走远
消失在眼前
消失在生命里
说完
白中原无声的望向了柳沙
他的情绪似乎正在出现波动
眼睛里面似乎有着晶莹在闪烁
现在
可以把一切说出来了吗
白中原轻声问着
我说
柳莎点头
在那场关系终身大事的见面与谈话中
尽管柳沙坚定立场
言辞拒绝了父母的无理要求
可还是深深刺激到了赵元后
都是世俗中人
都是吃着柴米油盐长大的
赵元浩自然明白那番话的分量有多重
更清楚经济条件是婚姻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只是家庭条件如此
他无力于短时间之内改变现状
沮丧失落之下
一直被他刻意忽略的自卑感逐渐开始了反弹
而这也不可避免的影响了二人之间的关系
本玉厮守一生的感情出现了裂痕
这让柳莎痛不欲生
她尝试了各种方法去挽救
甚至于和父母断绝关系
但都无济于事
他可以不考虑自己和父母
但绝不能牵连赵元浩
他很清楚父母是什么德行的人
倘若他真的义无反顾的嫁了人
那么势必会闹翻天
到时候就算保住了赵元浩的工作
也将断送了他的前程
有着如此的顾虑
柳莎不得不按照下策行事
她开始转变态度
不再与父母硬碰硬
而是采取了缠摩的方式
简单的说就是一个字儿
托
这边鼓励着赵元浩
那边敷衍着刘炳全和蔡湘琴
该相亲就去相亲
该见面就去见面
但始终没有点过头
很多时候
感情都是带有主观性质的
这一点在赵元浩身上就有着清晰的体现
在自卑感越来越强烈的时候
在他看不到任何结婚希望的时候
内心便开始有了焦集和担忧
尤其是当他得知柳沙在不断见面相亲之后
一度到了崩溃的边缘
这样的后果
开始是怀疑
进而是退缩
最后是放弃
就如那晚他说过的话一样
柳沙
与其这样互相折磨
倒不如彼此放手
还对方以及自己一个自由之身
这是最好的结局
柳沙没哭
只是倔强的问
你是不相信自己
还是不相信我呀
亦或是不相信我们之间的感情
我只相信现实
赵元浩说完
强忍着泪水转身
什么是现实
柳沙没有追
嘶喊着问
阻碍着我们的都是现实
赵元浩加快了脚步
那
那我就改变现实
柳沙蹲下身子
把手插进马路上的砖缝狠狠一掰
掀起一片指甲后
把鲜血含进了嘴里
目光死死的盯着远去的背影
我说过非你不嫁
就是非你不嫁
这个婚
我决定了
那一夜之后
两人再也没有联系过
似乎都从彼此的生命中消失了
第二天
对于刘秉全和蔡湘芹来说
是个大喜的日子
他们的女儿终于回心转意
终于看破了婚姻的本质
钱才是唯一
除了托人介绍有钱的相亲对象之外
刘炳权和蔡湘琴还把柳莎的照片
资料以及择偶条件上传到了各大婚恋网站中
他们相信
以女儿身材长相
找个金龟婿是轻而易举的事
要不了多久
他们便会过上街坊邻居们羡慕的生活
果不其然
注册的当天
电话便来了
而后便是一发不可收拾
柳莎每天的相亲就像是走马观花
应接不暇
精挑细选
讨价还价
最终
刘炳全和蔡祥琴同意了柳莎与书童的交往
并与不久订了婚
订婚的当天
刘炳全与蔡祥琴可谓是狮子大开口
索要的不仅仅是当初跟赵元昊提出的那些条件
还有厚颜无耻的坐地起降
刘炳泉说
女儿是爸爸的小棉袄
他的订婚意味着岭冬将至
一句话从邱雨墨那里刮出了一百万
蔡香贤说
女儿是妈妈身上掉下的肉
不忍远嫁呀
一句话从邱雨墨那里抠出了一套房
能创办省城首屈一指的婚恋网站
邱雨墨自然有着精明的头脑
于是说
三年
如果柳沙不离开不背叛
一切作数
反之无效
成交
蔡湘贤和刘炳泉击掌相庆
那晚
两人喝得酩酊大醉
并不计前嫌的同了房
这一次
他们没有嫌弃对方的肮脏
在他们不知廉耻的翻云覆雨时
柳沙在一份协议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按照约定
三年之内
我做牛做马
不离不弃
从履行这份合约开始
你要为我购买一套房
起谁的名字由我做主
没错
邱雨墨点头
从保险柜中取出了房本
房子的事我已经办妥
上面是你的名字
过户给谁我不会管
谢谢
柳莎点头
下面该你了
邱雨墨起身
解下了腰带
我答应过的事情
就一定会做到
收好房产证
柳沙走到客厅
将身上的衣服一件件脱了下来
趴下
邱雨墨的口气变得阴森起来
砰
这屈辱的衣跪
跪掉了自尊
也跪掉了人格
柳沙倔强的仰着头
不让眼泪流下
等待着粗暴的到来
可他没有想到
邱雨墨没有索要那洁白无瑕
清纯活力的身躯
而是将手中的皮带狠狠的抽了下去
清脆的声音响起时
柳沙的身躯剧烈颤抖了起来
但他没有在火辣辣的疼痛中流下眼泪
而是含笑望向了远处的灯火
那个方向
是赵元浩的出租屋
屋子里
台灯亮着
喝的醉眼迷离的赵元浩正抱着柳莎的照片
呢喃着醉话
你
听说你订婚了
嗯 祝你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