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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杰处理完玉中母女
并未烧尸
他平静的站在输液院门口
看着檐下被吓破胆的丫鬟婆子们
对他自己带过来的婆子说
先把他们都锁到偏房里
等日后再一个一个处置
那些丫鬟婆子早已吓得手脚发软
活结的狠厉
不仅仅输烟院的人害怕
就是他自己带过来的婆子们也害怕
对于同类的生死
人总有种敬畏
也许心里想杀人
未必敢下手
内宅这些女人
杀鸡都害怕
更何况是杀人
真正能下手的
都是那狠心无情的角色
这种人谁都害怕
胡结在下人心里
从来也不是这种狠角色
他今日跟疯了一样
这么残忍凶狠
发疯的人失去了理智
不管亲疏
比那无情狠心的更要可怕
书研院的丫鬟婆子们全部跪下求太太饶命
侯结自己的丫鬟们也是内心忐忑
胡杰不再理会
直接出了门
只留下两个婆子
让她将书院院的人都锁在书烟院的厢房
等素元昭回来之后再处理
他自己则回了正院
四月中旬的京城
焦红落尽
翠叶新发
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
侯结穿了件深紫色的被子
胸前血迹斑斑
看着阴森森的
他恍若不觉唇角微呛
是件很开心的事
跟着他的丫鬟婆子们个个都吓得魂不附体
侯结杀了一株
着实叫人胆寒
还笑成这样
这更加叫人害怕
她真的疯魔了
要不要控制住她呢
想到胡洁手里还有把匕首
这些丫鬟婆子们就没人有这个胆色了
他们是下人
活结杀了他们
官府都不会过问
谁去报官呢
直到回了正院
他们才回过神来
回来之后
活结先沐浴换了件丁香色克斯葫芦纹一样的被子
月白色挑线裙子
一头长发全部放下来
她原本有点黄的脸色
此刻竟有点红润
越是这样
越叫人害怕
跟着她去书院院的丫鬟婆子们至今没有回过神来
去把大少爷抱过来给我
胡杰对丫鬟道
丫鬟心里一个咯噔
他连着孩子也不放过吗
丫鬟腿有点抖
想了想
丫鬟扑通给胡杰跪下
太太
可妈妈和玉珠那贱婢哪怕是死了
老爷要官生不敢告官拿太太
可若是大少爷也死了
以后太太和大小姐二小姐在府上还怎么过活呀
太太
您息怒啊
胡杰打死了孔妈妈
事情就难办了
宋延昭那边不好交代
等他杀死了玉珠
已经把自己逼入绝境
宋延昭固然不敢杀妻
却有千百种手法折磨胡杰的
跟着胡杰的人都觉得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
若是胡杰再杀了大少爷
宋延昭回来定然要杀他胡杰
三条人命呢
留个儿子
再找几个人来劝劝
宋延昭也许会回心转意
若宋延昭处理完了胡杰
胡杰的这些陪嫁不是死就是要被卖出去
丫鬟劝着胡杰
也是给自己保命
胡洁见丫鬟不听话
自己起身要去隔壁报答少爷太太
那丫鬟机灵
猛然抱住了胡杰的腿
胡杰没有挣扎
真是冷冷的看着他道
你这么劝
无非是怕老爷牵连你们
若是再不放手
我现在就不饶你们
胡杰平日里就比较苛刻丫鬟们
那丫鬟吓得手一抖
松开了胡杰
宋浩的乳娘却不知道怎么回事
她笑盈盈的把宋浩交给了胡杰
胡杰抱着她一路回来里屋
跟前的几个丫鬟婆子都瑟瑟发抖
她们的命都在胡杰手里
断乎不敢反抗的
胡杰抱了孩子直接上了床
让丫鬟放下了紧杖
她要在帐里掐死孩子
想到这里
几个丫鬟婆子后背都发毛
他们是不敢深劝的
胡蝶已经疯了
若是劝她
她可能现在就把丫鬟婆子打死
不劝他
任由他掐死孩子
回头宋延昭怎么处理还是两说呢
两害相权娶其轻
丫鬟婆子们都觉得现在被太太打死太不值了
他们可不敢
大少爷又不是他们什么人
何必为了大少爷把自己给搭进去呢
几个近身服侍的人都在发抖
就听到胡杰在帐内说
我有个黑漆象牙雕芍药花匣子
放在梳妆台下面
取了给我
胡杰是有这么一个小匣子
是宋延昭送的
他们刚刚成亲的那一年
胡杰生辰正好是八月中秋
宋延昭有个同窗宴请他
问胡杰能不能去
胡杰当时挺生气的
心想连他的生辰都不记得了
就赌气说你去吧
宋延昭不知是反话
果然就去了
这么一去
喝酒到黄昏时分才回来
也有了几番醉意
他还自鸣得意的说
阿们还要喝
我只是自罚了三杯回来陪你过中秋节呢
仍是没有想起是胡杰的生辰
胡杰也忍住一口气没有提
看看他能不能记起来
最终宋延昭都没有记起来
过了二更骨
有点醉意的宋延昭灌木之后倒头就睡了
胡杰这才确定他是真的给忘了
没什么惊喜给的他一个人坐在床边嚎啕大哭起来
不仅仅是宋延昭惊动了
服侍他的丫鬟婆子们也都惊动了
宋延昭酒全醒了
睡意全无
问 胡姐
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胡姐不说
只是哭的更伤心了
一旁的妈妈就提醒宋延昭
老爷好粗心呐
终秋是太太跪降的日子
宋延昭这才想起来
胡杰是八月中秋生辰
他是知道的
因为胡杰和顾锦芝是一天生辰
只是忘到了脑后
他又是赔礼又是道歉
胡杰就是止不住的哭
蝴蝶哭着哭着就说
你不曾叫我放在心上才会忘记
你若是心里有我
怎么也不会忘记的
宋延昭也委屈啊
又不是作寿
一个生辰
干嘛这样闹腾啊
一直闹到了后半夜
第二天胡姐也不起床
也不理宋延昭
孙延昭还在翰林院念书
他未曾告假
就在床边低声求蝴蝶
翰林院每日都有点卯
我不能在家里陪你
昨日的事都是我不对
我晚上回来再向你赔罪
胡杰不作声
他心里是知道翰林院念书不能缺席的
但宋延昭若是肯为他缺一次
他也是挺高兴的
宋延昭却走了
他当时心里难受
又哭了一回
不成想
出门不过一个时辰的宋延昭又折了回来
他还买了胡杰平日最喜欢的水晶肘子
然后由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匣子
补偿胡杰的生辰礼
胡杰那时候气就消了七八分
两口子在内室又吵了几句
哭了一会儿
也和好如初了
那个小匣子就是胡杰要找的黑漆象牙叼芍药花匣子
有次丫鬟收拾东西看到了
觉得这匣子精致
不知道装了什么
打开来看
竟然是一封折的整整齐齐的信
胡杰还骂了那丫鬟一顿
不准他在正面服侍了
所以胡杰那匣子是非常贵重的
那封信写了什么
也没有人知道
丫鬟听说他现在就要立马取出来递给了他
胡杰接过去
帐内又是一片沉默
服侍的丫鬟婆子却使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他们想劝劝蝴蝶放过这孩子
只是胡杰已经半疯魔了
得罪她救下这孩子
姥爷那边也未必感激
只当是胡杰的陪嫁
一律处决了
怎么想他们都是死路一条
原本卖给了主子
生死都由主子做主
都出去
不准进来
胡金又道
几个服侍的都退了出来
他们等在外间
脚都软了
太太这次真的要把老爷逼疯了
老爷若是还有几分理智
不杀他也要告他
胡家也要受他的牵连
老爷若是杀了他
自己也要负罪
这个家完了
怪不得太太昨天一反常态的贤良温顺
他这是让老爷放宽心
不防备
他不叫心腹的人小厮看守输院院
他好容易得手
去劝劝太太
一个丫鬟道
另一个丫鬟退缩
太太手里有把刀
就是那把刀杀了玉珠的
太太会不会自尽呢
又有个丫鬟问
不会的
若是想自尽
就不会下这样的杀手了
要不然图什么呢
第一个丫鬟回答
他们在外面小声议论的时候
胡杰是听不到的
他喊丫鬟拿匣子的时候
就已经割断了自己左手的脉
血流了出来
他都能听到那汩汩流淌的声音
等丫鬟们把匣子拿给了他的时候
他已经流了很多血
是个将死之人
他就是怕有人阻拦他
所以下手很快
拿到了匣子
他的右手有点抖
他费力的从打开了匣子里
将里面一张纸取了出来
进帐里光线很淡
他根本看不清那张纸上写了什么
隐约间仍是能瞧见那几行字
是一首古诗
宋延昭抄给他的
枕前发尽千般愿
要修且待青山烂
水面上称沱浮
直待黄河彻底枯
白日参陈现
北斗回南面
修既未能修
且待三更监日头
这首古诗
宋延昭曾经一个字一个字念给胡蝶听
他说
我带你的情谊
青山烂了也不会变
就算沉沉的秤砣能浮上水面
奔腾的黄河彻底干枯
白日能见到参辰星
北斗星会出现在南面
我对你的情也不会变
若是我辜负了你
那定是半夜三更出了日头
这誓言是那么甜蜜美好
青山永远不会烂
秤砣不会浮在水面
黄河更不会干枯
别说半夜三更见到日头了
但曾经承诺的这样美好
才几年的功夫
全然不见了
胡蝶慢慢把这信叠好
轻轻塞到了宋浩的襁褓里
他想起自己曾经未嫁时的恒熙
若是侯府让他去做进士
或者随便嫁个人
他就一头碰死
他就要等宋延昭
他等到了又如何呢
如今就只到那个时候
已经碰死了
只是苦了他的两个女儿
可是
有什么法子呢
他连自己也顾不得了
孩子有外祖母
延灵府也是家大业大
应该不错吧
想着
他缓缓合上了眼睛
不知谁去给素延昭报信
素延昭立马赶回了家
他先回了书院院
看到院子里躺着死去的孔妈妈
正院躺着浑身是血身子都死僵了的玉珠
大声哭吼起来
她也疯了
老爷
大少爷还在太太那边呢
小厮提醒师太太宋延昭
宋延昭的眼睛通红
进里屋把玉珠床头一把辟邪的剑拔了出来
她提着剑就往正院飞奔而去
正院的丫鬟婆子们看到的
都吓得魂飞魄散
使劲往旁边躲
虎杰呢
浩哥呢
孙元昭厉声大吼
在 在
在里屋床上呢
一个稍微胆大的婆子道
宋延昭根本顾不上收拾这些人
他提剑见了礼屋
不管胡杰说什么他都不听
他就照着他的胸口狠狠刺上几下
这样他才能消气
他又怒又气
等他挑开紧张
那满床的血触痛了他的眼
他脚步一顿
待看清胡杰的脸色
紫乌已经死了多时
而浩哥的襁褓上都是血
宋延昭似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
宋延昭手里的剑咣当一声落在了地上
他眼前发黑
天地间都在旋转
他跌坐在地上
漫天的网撒下来
紧紧缠住了他
他似溺水了般喘不过气来
方才还说要杀了他的
现在看到这一幕
他一直感觉天旋地转
这时
他听到了孩子清凉的哭声
在胡杰床里面
那个襁褓上沾满了血的孩子哇哇大哭
他饿醒了
宋延昭似被轰雷惊醒了吧
又惊又喜
浩哥没有死
他拼了最后一口气
起身要去抱孩子
孩子襁褓里掉出来一张被血染了一半的纸
隐隐约约
宋延昭瞧见了枕前发进千般怨这几个字
宋延昭又是一愣
看到胡杰的遗体
再看看怀抱里的儿子
宋延昭心里被各种情绪填满
他想对胡杰说点什么
可脑海里一片空白
他眼前一黑
人事不知
孩子被爹了
哭得更加大声
几个服侍的人这才敢涌进来
看到床上死去的胡杰
昏倒在地上的宋延昭
被爹了大哭的浩哥
大家都惊慌着
有人哭太太
有人去服侍老爷
有人去报号哥
唯有那张纸没有人发现
被踩得稀烂
宛如胡杰的一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