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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蝎子
暖春三月
陶蕊出战
坤宁宫的庭院深深
一片旖泥
粉色彩蝶翅膀犹带着寒意
鹅黄嫩柳丝绦随风浅犬
风仍是寒的
骄阳透过稀疏树梢
在屋檐底下投下了斑驳梳影
似一场华丽的雕琢
不解一只雀歼掠而过
此带阳光扑面划过
掀起了阵阵金色涟漪
除了鸟却扑棱着翅膀
再无声息
几个小宫女站在屋檐之下
脸声摒气
透过雕花窗棂
隐隐听到里面有碎瓷声
定是太后娘娘又摔了要碗
接着便是太后娘娘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太医跪地的扑通声
小宫女们更是害怕了
她们是今日新来的
片刻
沿红色毡帘撩起
出来一个年纪稍大的宫女
吩咐小宫女
去跟程姑姑说一声
再替太后娘娘煎一剂药来
一个圆脸的小宫女机灵些
应声道士立马去了
太后娘娘已经病了七八个月
咳嗽不止
请遍了天下名医皆是无效
她心情极差
宫女们刑差大错
立马就要受到惩罚
这大半年
坤宁宫的宫女换了一批又一批
从前来昆宁宫作室是美差
如今人人谈之色变
生怕自己被选中
这几个小宫女自认倒霉
坤宁宫内
侯木茜罗戏花鸟罗汉床上和一躺着的妇人形容憔悴
因剧烈咳嗽而面皮紫胀
他紧紧攥住坐在自己床边身着龙袍儿子的手
爸
把这些个庸意都拖出去问罪
哀家
哀家不要他们治
话没说完
又咳嗽起来
他很痛苦
任何人都能感受到
皇帝脸上露出深深的哀痛
底下跪着三名太医
头贴在地上
冷汗从额头渗出
王侯
再吃一剂药试试
皇帝哀求着
若是不吃不吃
太后咆哮起来
紧接着又是咳嗽
皇帝不敢多言
轻轻替母亲拍着后背
吃了大半个月
今日好
明日又发
哀家都被这群庸医治坏了
他们
让他们直剩过去
让他们都管
咳嗽稍微停歇
太后娘娘就骂起人来了
不管从前多么攻于心计
喜怒不形于色的女人
咳嗽了整整八个月
都把太后娘娘的耐心磨得一干二净了
咳嗽是件痛苦的事
饮食不安
夜不能寐
太后娘娘被折磨的形同枯槁
颧骨高高的凸了出来
再也不见往日的风影雍容
皇帝感同身受
浓眉紧锁
为了太后的病
患了多少大夫啊
可惜一直不见效
两个月前被治好了一次
太后高兴极了
让皇帝给那位太医封爵
只是没过半个月
太后娘娘又复发了
咳嗽比以前更加强烈
他整整两日两夜不眠不休
滴水未进
那位被信封的伯爷被削去了爵位
赶出了京城
于是原本跃跃欲试的太医们个个推辞学艺不精
不肯医治太后娘娘
皇帝也派人从民间学了好几位声名显赫的神医
照样无效
咳嗽八个月呀
哪怕是个身强体壮的男人都受不了
何况是原本娇弱的太后呢
可是惩罚太医有什么用啊
他们也是尽了全力的
你们都下去吧
皇帝对几位太医说道
君临天下的皇帝今年刚满二十岁
正是蓬勃年纪
他的声音里却透出了几分默契
太后的病把皇帝也折腾的够呛
几个太医急匆匆起身给皇帝和太后行礼
退出了坤宁宫
其中两位太医后背已经湿透了
另外一位腿哆嗦个不停
三人戳了坤宁宫才敢吸口气
三月的天阴下来的时候
寒意似涌
春寒料峭
鹅黄淡柳一瑟瑟
三位太医拱手作别
各自回家
其中一名太医名叫秦威寺
是太医院体检
他出了宫门正要上马车
远远看到有人走过来
仔细瞧着
原来是东阁大学士顾延涛
皇帝宠臣之一
年仅四十二岁就入阁
乃是最年轻的阁老
前途无量
朝中人人奉承他
乾威寺是太医院提点
小小五品官
看到顾延涛自然要上去行礼
哀后娘娘的病好些了嘛
顾延涛含笑着问秦威寺
太后娘娘病了七八个月了
旁人可能是隐约听到些风声
作为近臣的顾延涛却是一清二楚
秦威寺叹了口气
哎呀
老臣学艺不精
无法替太后娘娘减轻病痛
罪该万死啊
哎
秦提典切莫妄自菲薄
谁也不知道您是杏林圣手啊
桂延涛安慰他
世间万事讲缘分
亲提典和太后娘娘没那点姻缘罢了
杰威斯苦笑
这当朝性林圣手
再治不好太后娘娘的咳嗽
连命可都要丢了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
各自告辞
桂延涛听说皇帝在太后床前侍吉
也跟着秦威寺出了宫门
打道回府
回到陈国公府
桂延涛径直回了自己的院子
和妻子宁是商量
给延陵府写封信
让老爷子回京来看看太后娘娘的病吧
倘若医好了
咱们家的富贵又是一层
延陵府又叫常州府
远在江苏
顾家老爷子顾是妃早年已是太院提典
因为医治好了先皇的恶疾
被封了陈国公
只是后来渐渐被先皇不醒
老爷子自己请辞
带着第三子一家人回到了延陵府老家颐养天年
这一走
已经是六年多了
顾家老爷子的医术平平
运气却是极好
要不然怎么被封了陈郭公呢
要不是万不得已
顾延涛也不会想起那位对他仕途没什么帮助的父亲
顾大夫人宁是却不同意
老爷子医术如何
咱们做儿女的是最清楚的
多少名医都治不好太后娘娘
老爷子有什么法子
你不是让他回来丢脸吗
再说了
老爷子一生淡薄
上个月炎陵那边来人还说老爷子在叫老三的女儿紧之念书
自娱自乐安享晚年
何必惊扰他呢
顾家老三叫顾延贞
六年前跟着顾家老爷子回了老家
桂元贞的长女叫顾锦之
顾大夫人宁是什么都好
就是清高
不愿意钻营
桂元涛心里不屑
也懒得跟宁氏再商量
自己去书房给他老家服侍的父亲的三弟夫妻各写了一封信
他让人快马送到江苏延陵府去
一个月之后
正是四月
江南浇花竞艳
垂柳摇曳的季节
顾家三夫人宋氏收到了京城大伯顾延涛写来的信
看了几眼就了无兴趣的搁在一旁
他起身换了新衣裳
带着女儿顾锦之
儿子顾勋之去了自己娘家大嫂那边做客
今日是他娘家大嫂的生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