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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模模糊糊的画面慢慢进入脑海

虽然看不清楚面孔

但能感受到异常温柔的笑容

还有轻柔的摇篮曲在耳边回荡

水花在画面上方溅落

温热的雾气氤氲着暖黄的烛光

小诗

跟娘亲一起沐浴啦

女人温柔的笑道

将五岁的娃娃抱进了浴桶里

小女孩击打着水花

欢快的笑着

母亲躲开水花

轻柔的笑声好像风铃一般

就在她背过身之后

又尖下一枚银色的月牙印记若隐若现

月牙

柳楠芝木的睁开眼睛

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冷汗啪嗒啪嗒的从额头上往下淌

不对不对

是他记忆错乱了吧

母亲身上也有月牙印记

还是白天跟北木辰说起这个东西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才会强行在记忆里植入了这莫名其妙的桥段

一个四五岁的孩子的记忆

没有多高的可信度

柳楠芝打消了自己脑海里的疑虑

觉得自己就是思绪太重了

干脆去院子里透透气

天色还是凌晨

透着一丝凉意

柳南芝站在台阶前伸了个懒腰

正想深呼一口气

眼角余光突然瞥见旁边的树上有个黑乎乎的人影

柳南枝猝不及防的打了个寒颤

妈的 吓一跳

柳南芝心里嘀咕

看清楚坐在树上那人是怀素

他赶紧四下张望

确定没有人发现

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你在那干什么

柳南枝很想吼他一句

但又不得不憋着

压低了声音

不是跟你说了别露面

你给我下来

回房间里去

怀素靠着树枝

居高临下的撇了柳南枝叶

没有理他

可他一直聒噪个不停

怀素似乎有些受不了了

才微微皱了下眉头

你给我下了几天的迷药

现在还不让人出来透气了

柳南芝心虚的挠了挠脖子

我看你也是睡不着出来透气的吧

槐素竟然主动开口跟他搭话

柳南芝抬头看向他

耸了耸肩

你就不能先下来说话吗

仰头看人的话

脖子很累的

说着抬手揉了揉酸痛的脖子

而且这棵树很贵的

你别给我树枝压折了

赶紧下来

槐素实在被柳南芝吵吵的烦了

径直从树上跳了下来

无声的落在他身边

轻功不错

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出来乱逛

要是被人发现了

是有多危险的事情

柳南芝不满的说道

就你这破院子

这个时辰不会有人来这边的

就算是上茅房

也不会经过这段路

怀素自信的说道

那也不能随便乱跑

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意外情况

柳南枝瞪了他一眼

顿了顿

他突然灵光一闪

不对

你干嘛要观察周边的情况

该不会你还想着要私自逃跑吧

怀素面无表情的看着月光

没有说话

看来是默认了

这个家伙

我告诉你

你别给我搞些有的没的的事情

净给我闯祸

我最近已经够烦的了

你别来听了

柳南芝恶狠狠的威胁道

怀素冷冷的看向他

既然这么怕事

当初又何必救我

你可要分清楚

是你闯进我的房间里来求我救你的

柳南芝说道

准确的说

应该是交换吧

怀素试图提醒柳南芝

当初他是拿着那半粒药丸来威胁他

他才答应帮他的

柳南芝当然明白他的意思

掀了下嘴角

你以为我救你真是因为那半粒药丸

我告诉你

即便你不给我药丸

我也有解毒的法子救你

只不过是看在

柳南芝说到这里时

下意识环顾四周

确定没有人偷听

才压低了声音继续说下去

说是看在莫家寨的份上才救他的

别假装你跟莫家寨很熟的样子

怀素看向柳南芝的目光里毫不掩饰的透露着厌恶

可事实是

莫家寨与我确实有不解之缘呢

毕竟我们已经开始第二次合作了

柳南芝说道

槐素瞪着柳南芝那张好看的面孔

即便是发怒的样子

竟然一点儿都不会让人觉得厌恶

你到底跟我二哥他们说了些什么

看到怀素这么紧张的模样

柳南芝也不禁笑了一下

那我也想知道

你到底为什么这么讨厌我

怀素的眼神顿时冷了下来

似乎不想搭理柳南芝

目光看向了别处

柳南芝撇了下嘴

按照一个正常人的逻辑来说

我毕竟救了你

就算我俩是处于交换的目的

你也没必要这么讨厌我吧

争吵

怀素转身就要走

柳南芝一把抓住怀素的胳膊

你把话说清楚

我不想猜来猜去的

要让他猜的事情太多了

他实在不想再浪费多余的时间去跟怀素纠结

槐素皱着眉头

试图将胳膊抽出来

但柳南芝紧抓着他不放

他又瞪了柳南芝一眼

似乎想要警告他放手

没人跟你说过吗

你长了这样一张脸

再怎么瞪眼睛也吓唬不到人的

柳南枝戏虐的笑了笑

怀素有些恼了

用力想要甩开柳南枝

却折腾到身上的伤口

不由痴痛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身上的伤口可是柳南芝亲手检查的

他很清楚他的软肋

轻轻松松就能制服他

怀素见柳南芝是来真的

若是他什么都不说的话

恐怕他不会善罢甘休

怀素有点无奈的看着柳南芝

我说过

你和他很像

他指的是谁

柳南芝反问道

怀素的目光悠悠的看向洒落在院子里的月光

一字一顿的吐出三个字

北木尘

说他和北牧尘很像

这是什么意思

柳南芝不解的问道

怀素的嘴角略过一丝冷笑

像是在想着些什么

你这人怎么年纪轻轻就瞎了

我和他哪里很像啊

柳南枝不满的追问

怀素回转目光

盯着柳南枝

眼底涌出嘲讽的神色

都一样 自私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为了爬向权力的顶峰

可以踩着任何人的尸体

打住

柳南芝忍不住用力的按了一下怀素的伤处

我哪有你说的那么

等等

你这话说的

好像你跟北木辰很熟似的

怀素和北木辰难道认识

刘南芝狐疑的看着怀素

月光不偏不倚的照在怀素的脸上

将他的五官衬托的无比精致

柳南芝忽然愣住了

第一次看见怀素这张脸的时候

他就觉得有几分熟悉

像是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可现在仔细想想

似乎不是以前见过怀素

毕竟她长得这么有辨识度

如果见过一定会有印象

也许是因为她长得像别的某个人

柳南芝紧紧的盯着槐素的脸

这轮廓

这五官

越看越觉得像是

不等柳南枝想到答案

怀素嘲讽的冷笑了一声

大名鼎鼎的骄阳王

普天之下谁不曾如雷贯耳

杀伐决断

毫不手软

短短几年就从一个普通的皇子爬到了如今的位置上

若是没有那股狠劲儿

怎么可能做到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需要认识就能了解吧

柳南芝打量着怀素

可我怎么觉得

你这话听起来像是在编造借口呢

怀素瞥了他一眼

这一点

应该也很像吧

多疑

猜忌

你根本就不了解他

柳南芝打断了怀素类似自言自语的定论

定定的看着他

你也不了解我

怀素的目光正了一下

旋即微微眯起眼目

仿佛想听下去柳南枝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所以

别用你狭隘的思想胡乱猜测别人

我跟他不一样

但我们也都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如果你想了解一个人

就应该好好的接触之后

用心去了解

有些人追求某件东西

也许只是为了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

如果你连这些都不知道

就没有资格去评价这个人

柳南枝义正言辞的说道

若不是理智还在让他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只怕整间院子都能听见他的声音

怀素看了柳南枝好一会儿

突然反问道

那你了解他吗

柳南枝愣了愣

他和北牧尘认识了二十年

要说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北牧尘的人

恐怕他也是排得上号的吧

若是以前

他可能会笃定的说了解

这个男人曾经单纯

善良

正直而又谦卑

他活得小心谨慎

却比一般人能多付出十倍百倍的努力

他知道自己是被放弃的孩子

所以他拼命想要证明自己

证明自己值得活下去

十年前

他性情大变

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即便他拼了命的追求权利

可他也从未伤害过无辜之人

所以柳南枝依然相信

他只是想要拿回他被欠缺的那些东西

可是现在

越来越多的秘密出现

北木辰忽冷忽热的态度

变幻不定的性情

都让柳南枝琢磨不透

越是靠近

却越是觉得陌生

细想之下

这种无力的感觉突然侵袭全身

让柳南枝有些无力的垂下了胳膊

怀素看到柳南枝暗淡下去的目光

冷冷的说道

连你自己都不了解他

还能说的这么振振有词

睁眼说瞎话

你们俩还真是天生一对

说罢便转身往客房走去

柳南芝深呼吸了一口气

我虽然不完全了解他

但我至少可以肯定

他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槐素的脚步顿了一下

黑暗中

他的嘴角掠过讽刺的笑容

然后径直走进了屋子里去

柳南枝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

夜风袭来

身上一阵凉意蔓延

院外

墨影的深形溺于树后

转身离去

王府 南院

秋叶被风吹得飒飒落了一地

卧房里还点着灯

北木尘用手托着额头

一副疲惫的样子

墨影敲了两下门

旋即推门而入

北木尘听着脚步声走近

并未抬头

只是轻声问道

如何

俩人都很正常

没什么异样

墨影说道

真沉得住气

北牧尘呢喃道

墨影看着北牧辰

迟疑了片刻

问道

你是说王妃娘娘吗

北慕尘没有接话

莫影抿了抿唇

试着继续说道

属下以为

或许王妃娘娘真的跟那件事无关

她不是沉得住气

而是什么都不知道

北木尘拖着额头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与她无关

那你觉得这一切都是巧合吗

偏巧就是他被背上有月牙印记的人追杀

偏巧就是他在那边出事之前

刚好去过那间连太医都不肯去的屋子

王爷

你真的那么了解他吗

百木尘抬起头来

看见莫影

莫影抿了抿嘴唇

低下头

本王认识他二十年

现在才发现

本王一点都不了解他

这个女人的心思

缜密深沉的有多可怕

想想竟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北木辰想起之前的许多细节

无论是在瘟疫的事情上

还是在剿匪总督府时

为了洗脱罪名安排独孤浩然等人所做的事情

甚至利用北安南来达成设立国学间的目的

还有不久前高家的案子

一桩桩

一件件

柳南枝做的可不少

而这每一件事

都需要相当的智慧

胆识和气魄

绝非一个普通的规格女子所能做到

至少在他的认知里

从前的柳南枝是做不到的

也许

以前只是王爷你没有认真的了解过他

才不知道他还有这样的一面

墨影说出这些话

其实自己也觉得有些牵强

再怎么没有认真了解过

相处了二十年

很多东西也是会暴露出来的

除非对方有意隐瞒

并且有十足的手段才能瞒得住

所以末影的声音也没底气的低了下去

之前老周头提起过的那对夫妇

如何了

北牧尘问道

末影垂下眼眸

那个女患者的病情

已经缓解了许多

北牧尘的目光中顿时又多了几分深意

反问道

你觉得这是你认识的那个刘兰芝能做到的事情吗

莫影想说点什么

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嘴硬了片刻

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本王问过贾太医

这种病有没有痊愈的可能

你知道他怎么说吗

顿了顿

北木臣一字一字的说道

无药可医

连贾太医都束手无策的恶疾

柳南芝却在几天的时间内就缓解了症状

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本王真的不敢确信

他这手医术从何而来

又为何要隐瞒

除此之外

他还瞒着多少事情

本王也不敢想

王爷

墨影见北慕尘越说越像是给柳南芝定了罪似的

忍不住开口说道

即便王妃娘娘不完全是你想象中的那样

即便她有一些让人难以理解的言行

但是

她从未害过你啊

你为何不能相信她一次呢

北木辰的目光凛冽起来

盯着墨影

甚至让墨影心底一阵发毛

但很快

北木辰便垂下了双眸

喃喃说道

本王试过相信他

十年前就试过

就在前几日

本王还曾想过要相信他

可是他竟然跟那两件事扯上关系

你让本王如何信他

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北牧尘说着

猛地将桌上的茶杯浮落在地

哗啦一声

瓷器碎裂

发出尖锐的声响

末影低下头

不敢再躲眼

窗外

淅淅沥沥的雨下了起来

一场秋雨一场凉

临近中秋

气温越发低了

早晨的天色也如黎明一般昏暗

空气中裹挟着凉风和细雨

扑面而来

柳男枝裹着厚重的衣裳正准备出门

走到前厅就碰到夏朝回来的北牧尘

自从两人上次那段莫名其妙的争执之后

他和北木辰就好像回到了最初互不干涉

互不关心的时候

虽然他不再像之前那样随时随地的对他流露出厌恶的情绪

但也似乎将他当成了透明人一般

视而不见

柳南枝在他旁边停下脚步

他却只是面无表情的走了过去

这人真的是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