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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过北安南的衣裳看了一眼
愁眉苦脸道
哎呀
这可怎么办呢
小太孙这次出宫就带了两身行头
昨天那身满是泥沙和烤肉味
定是不能穿了
可这身又被水打湿掉在地上沾了灰
若是拿去清洗
一时半会儿恐怕也干不了
言下之意
北安南已经没衣服可穿了
若是不出门倒也罢了
大不了在床上待着
可今日要去私塾
又没衣服可穿
这该怎么出门
王爷尚无子嗣
咱们王府里也没有被和小南一般年纪的孩子可穿的衣裳
这还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
柳南枝沉思了片刻
忽然眼前一亮
哎对了
小九的年纪倒是和小南相仿
而且两人身形也差不多
前些日子王爷给他做了几套不错的衣裳
虽然比不得小南平日里穿的绫罗绸缎
但也算是能解决难题
不如拿给小南将就一下
这吓人的衣裳啊
兰若有些为难
且不说衣料不上档次
配不上北安南的身份
再者他家小主子怎么说也是皇长孙
怎么能穿下人穿过的衣服呢
不过北安南刚说了男子汉大丈夫许下的承诺绝不能食言
这会儿自然不能反手打自己的脸
何况他把小九当成朋友
既然柳南枝说是向小姐借衣裳
但他也觉得无妨
既然北安南这么说了
兰若也没理由反对
便让侍女同柳南枝去后院借了一套小九的衣裳来
北安南收拾停当以后
柳南之便和他一同上了马车
亲自送他去私塾
今日孔老夫子在义拳私塾开讲的消息并未公开
只有几名常去孔家座谈的学士知道
都赶了过来捧场
私塾的夫子也得了王府的授意
早早布置了一番
因为本安南换衣服耽搁了点时间
到学堂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
其他学生都到的差不多了
在私塾夫子的安排下规规矩矩的坐着
便都向他们瞧了过来
陈夫子
柳南枝将夫子招呼出来
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里面听见的声音对夫子嘱咐了几句
谎称北安南是小九的弟弟
今日替小九来听讲学做笔记
好带回家给小九做功课给小九做
交代完这些
柳南芝便把北安南送进学堂
眼角余光瞥见以张安和刘永明那两人为首的几个孩子
正拿眼神打量着北安南
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那日张家老夫人来王府替他的小孙子张安讨回公道的时候
说那孩子被烫的不轻
今日所见
倒是活蹦乱跳的很吗
柳南芝不动声色
留下几名暗慰照看小泰孙
然后便离开了私塾
昨晚下午
新九差人来王府通知
说他今天便要去路府
让柳南芝早些到贾府与他会合
俩人一同乘马车前往禄府
柳南芝这是第二次来陆府
上次是因为陆瑜发病特意赶来
这次新酒是来陆府做例行诊治
柳南芝也得跟着他走个过程
从陆氏的老夫人
也就是至卿长公主
到同氏宗亲家的老爷夫人
公子和小姐们
都要去巡诊一遍
年轻时有着大渊第一美人之称的至青公主
其实柳南芝早就想见一面了
这个用自己柔弱的肩膀挑起了朝廷与陆家之间平衡的大梁的女人
可非等闲之辈
陆家的前家主陆鸿轩过事较早
那会儿陆瑜年纪不大
经验和能力都不足
家族中不少宗亲和长老都反对他即刻接任家主之位
是至亲公主权力周旋
步步为营
最终为他们孤儿寡母在这个大家族中谋得了立足之地
嗯
这位大渊第一美人
除了美貌之外
谋略和胆识也有过人之处
也难怪先皇会选择将它下嫁给陆家
可以说
就连现今的皇帝能够稳坐皇位
除了个人的能力以外
也离不开其妹妹至亲公主在陆家发挥的作用
可惜
自从当年产下第二子
且二子早夭以后
至青公主的身体便一直抱恙
逐渐退居幕后
不常见人
柳南芝随新九来到至青公主的卧房外
便听见里面传来语重心长的呵斥声
还杵在这惹夫人生气吗
你知不知道这是多大的事儿
还不快去查
随即
柳南芝他们便看见一名穿着干练的中年男子从屋里退了出来
新九任的此人是原先陆老爷手底下的人
只是打过几次照面
并未说过话
两人互相点点头
那人便急步走开了
丫鬟进去通报
说贾府小姐来例行诊治
里面的人才把他们召进去
柳南枝总算见到了传闻中的至青公主本人
至青公主已是年近五十的人
头发花白
但皮肤保养的极好
几乎不见松弛
喂湿粉黛
因而凑近了细看
倒也能发现一些细纹
不过气质优雅
举手投足之间
足以见得大家风范
岁月从她身上带走的只有年轻的容貌
而修养和气度
却是随着岁月沉淀
越积越深
这位姑娘很是面生
以前应该未曾谋面
但看这气度
不该是贾府的药童或者丫鬟
不知这是哪家姑娘
至青公主注意到了随贾兴酒一起来的柳南枝
柳南芝向来偏爱轻便的装扮
从外表看来
就算是把她当做贾府侍药的医女也并不奇怪
但至青公主却笃定认为她不是下人
这眼力果真是磨练过的
夫人真是慧眼如炬
这位的确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
而是先郑国公柳大人的嫡女
柳家大小姐
北柳市新九介绍道
柳家大小姐
至清公主若有所思
忽而眉头微促
望着柳南芝的目光中透出淡淡的光辉
你是林雨柔之女
柳楠芝木的一愣
这么多年来
还是第一次有人在他面前如此直接的提起他娘亲的闺名
一时竟有些失态
脱口问道
你认识我娘
至青公主婉儿一笑
二十多年前
镇国公府柳家的二公子为了一个南疆一女
不惜打破门第之规
力排众议将其迎娶过门
可是被传为一段神仙眷侣的佳话
此后林雨柔之名厌绝密都
一时间盖过了本夫人这多年的密都第一美人之名
你说本夫人如何能不认识她
柳南枝没想到至青公主会拿着蜜都第一美人的名头来自嘲
不禁笑了一下
只不过
至青公主这番话却开启了柳南枝不少回忆
他记起
的确曾有人在嘲讽他的丑陋容貌时提及
他娘亲在世时可是叱咤风云的大美人
只不过随着时间推移
加之肖像全毁
香消玉殒的薄命红颜也逐渐被人忘却
不再被轻易提起
至青公主也很快叹息道
可惜啊
天妒红颜
没成想她会走的这般早
也是可怜了你这个孩子
说着
至青公主情不自禁的拉过柳兰枝的手
目光中有一丝泪光闪过
她垂下眼眸
轻轻的拍了拍柳兰枝的手
不知是何意
但显然若有所思
柳南枝只看出至青公主心里似乎有什么郁洁之情
却不知为何见到自己时会发出如此多的慰叹
也许是因为自己让她想起了故人
想起了年轻的时光
才多感叹了两句吧
听闻夫人的身子向来不大好
还是要把心境放开些
不要过多忧思
毕竟斯人已逝
时光荏苒
珍惜当下的幸福和眼前之人
才不枉这一生为人受尽苦楚
柳南枝反过来拍了拍至青公主的手
至青公主轻笑了一声
好孩子
你可真是会说话
跟你说上这么两句
我心里也没那么闷了
你说的对
人和一世
虽受尽苦楚
但为了所拥有的幸福和所珍惜之人
也值得了
旁边的赤壁竹君也跟着笑道
奴婢已经久许没见过夫人展颜了
没想到这故人之女倒是令您心绪开阔起来
看来柳大小姐若是得空
可要多来我们陆府走走
与我家夫人说说话
这样夫人的心情也能更好些
你呀
可不敢这么麻烦人家
本夫人若是没记错的话
柳家大小姐早已嫁作人妇
嫁的还是我那秉性高傲的三侄子陈生
那孩子可不是个好伺候的主
好孩子
你还得多费心了
至青公主握着柳南枝的手说道
竹君去也
如此说来
那就是一家人了
又难得夫人年与王妃娘娘一见如故
两家更该多走动走动才是
嗯
这陆家和朝廷的关系错综复杂
能与至亲公主搞好关系
也不失为巩固骄阳王府地位的好路子
更重要的是
柳南芝觉得这位至青公主似乎对自己的母亲有不少了解
兴许能从她身上得到一些关于母亲的讯息
柳南芝想到母亲
就想到那日在刑部大牢里梁凤君跟自己说的那些话
说她的娘亲是南少戏作
是畏罪自杀
从至青公主这里
不知道会不会得到一些答案
但是这件事情急不得
毕竟她是第一次见至青公主
而且这事儿还不能直接问
看来常来拜访还真是有必要的
于是他赶紧应和道
说起来
妾身的确该称夫人的一声姑姑
先前未曾主动来拜访
这次登门也没有多正事
还望姑姑莫要见怪
您若是喜欢跟妾身说话
那妾身自当多来拜访
只是到时候姑母不要嫌我烦才是
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我与你娘亲投缘
又与你一见如故
大概我们两家是上天注定的缘分
你若真有心
就像竹君说的
得空来看看我这老婆子
和我说说话解解闷
那就是尽了孝心了
你这孩子会说话
机灵
不像这大院内那些孩子
心思重着呢
我与你倒是能多说上两句心里话
至青公主许是当真太久没有能说话的人了
拉着柳南枝的手聊了半晌
还是四条替主子过来询问
至青公主才放柳南枝随新酒去了陆瑜那边
人虽然走了
竹君却还是忍不住说道
往日听人说这柳家嫡小姐容貌丑陋性子粗鄙
今日一见
倒也不尽人
若是不看那眼角的胎记
其实从她身上倒是可以见到几分当年柳家夫人的风范
也难怪夫人您一见她便觉得气度非凡
玉柔是可惜了
我到现在都不相信她会失
至青公主言犹未尽
转而说道
只是她这么一走
撇下这梅娘的孩子
我一见了这孩子
就想起我那可怜的萱儿
他离开我膝夏的时候
也才不过十岁
也不知他这些年在外漂泊吃了多少苦头
一想到这些
我这心里啊
就好像挣扎刀割似的疼
夫人
您别多想了
当年的事情并非您所愿
更不是您的错
如今既然有了二少爷的线索
便让陆英好好追查就是
相信很快就会有二少爷的消息
竹君安抚道
但愿如此
但愿我儿当真还活着
至青公主闭上眼
沉沉的叹了口气
四条饮着柳南枝和新酒来到陆瑜住的云梦居
这次没有去卧房
而是将他们带到了花园里
知道新九要来
陆瑜早已让人备好了韭菜糕点
他今日穿了一身清爽的蓝色长衫
看上去虽然衬得他面貌清秀俊雅
却多少有些单薄
时而新九一见面就训起他来
初秋风凉
你怎么都跑这风头上来了
是算准了让我今天过来给你续命的是吧
柳南枝瞧见新酒刀子嘴豆腐心的模样
都觉得好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温婉的一个人
每次怼人的时候可是毫不含糊
听说王妃要同来
前两次见面都是匆匆而过
未曾好生招待
今日特意备了些酒菜
以尽主人之谊
陆羽拱手说道
柳南芝赶紧摆手说
陆家主你这么说
那可都是我的错了
陆某绝非此意
只是假姑娘先前知会
说王妃娘娘特意来陆府拜访
若陆某在卧榻相见
岂不是太过招待不周
陆瑜不愧是大家之主
对柳南枝的刻意刁难三言两语就化解过去
陆家主太客气了
其实我今日来是有求于你
结果你还设宴款待
这么算下来
可是我占了你的大便宜了
柳南芝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
王妃娘娘还真是和王爷同出一门
不
是不登三宝殿
这次轮到陆瑜反过来打去
柳南枝顿了顿
陆瑜又倒是听闻下人说
方才柳南枝已经去拜访过其母
相谈甚欢
便是看在这层面子上
也会对柳南枝的拜托鼎力相助
好了
你们都别站着了
先坐下来
我替你诊完脉
你们再谈别的事
新九招呼几人落座
拿出垫子让陆瑜伸出手由他诊脉
幸而他只是脉相略微有些虚浮
并无大碍
被新九训斥了几句才作罢
陆瑜乖乖听完教训
还让四条把大夫的嘱咐一一记录下来
以示成心
让新酒平息下来
他才问柳南枝
这次来陆府所谓何事
我想先请问陆家主是否和鬼医谷有些渊源
柳南枝试探着问
鬼衣谷
陆瑜落微疑惑
一方面是因为柳南枝表现出对鬼衣谷的兴趣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柳南芝提出他与鬼衣谷的渊源
陆家与诡异谷的确颇有渊源
当年我二弟他
他身患恶疾
曾求助于诡异谷
并有幸成为诡医谷的有缘人
只可惜他并未撑到诡医谷替他治好病情那天
陆家也因此与鬼异谷结缘有些往来
但也并非世事叨扰
更未曾张扬
不知王妃娘娘从何而知
我向贾叔打探过
加之先前几番瞧见陆家主的表妹夏小姐与鬼医谷医药堂堂主之女孟姑娘双双出入
想来这鬼医谷和陆家的关系定当非同一般
否则以那孟家大小姐的心性
绝对看不上夏柳南芝欲言又止
夏灵溪嚣张跋扈
却又蠢笨愚昧
毫无本事还过分张扬
这性子实在是跟那眼高于顶的孟大小姐不搭调
不过夏灵溪毕竟是陆瑜的表妹
柳南枝也不好当着陆瑜的面儿说的这般直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