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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集

两个人这就一口酒一口肉

一边吃一边聊

崔老道本是个有名的大馋虫

往常撂地儿说书挣的几毛钱还不够一大家子人吃棒子面的

有日子没见荤腥了

别看不是美酒佳肴山珍海味

可都是实实在在的东西

对他来说

能吃上这些就不容易

一时间忘乎所以

顾不上吃相

甩开腮帮子

撩开后槽牙

前一口还没咽下去

后一口又往嘴里塞

好悬没噎死

赶紧喝酒往下顺

那个没出息劲儿咱就别提了

崔老道明白吃人家的嘴短

说话越发恭敬客气

这位老板呐

老道我着吃香

让您见笑了

实不相瞒

我平日里撂地儿说书

可挣不出这份吃喝

时不时饿肚子

倒不是天津卫的老少爷们不养活咱

实在是身上的能耐不济

比不得老板您呐

光头哈哈一笑

仰国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招呼老板娘再给满上一杯

那位问了

这饭馆没伙计吗

怎么是老板娘倒酒啊

您别忘了

二婚铺小饭馆不是大买卖

卖的全是便宜东西

顾不起伙计

都是老板连坐带端

老板娘拿酒收钱过去妇女讲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轻易不能见生人

可那得分人家

大门大户的太太小姐是这样没错

穷老百姓却没那么多讲究

尤其是干小饭馆的

整天迎来送往

真有那耍的开的

老板娘打扮的花枝招展

往柜台后边一站

饭座来了连说带笑还陪喝酒

都成招牌了

赶上好色没出息的

看着家老板娘漂亮

天天来吃饭

有钱了切盘肉炒俩菜

没钱了扔俩大籽儿药盘花花生米吃什么放一边

主要为了和老板娘套近乎

可顶多也就是便宜便宜嘴

光头满上一杯酒

跟崔老道说道

道长严重了

咱一个乡下老杆

哪撑得起什么老板呢

只不过老天爷疼咱们穷人

给咱的这张嘴能说几句人话

靠着他吃不饱也饿不死

这就知足了

还有

老板您要是吃不饱

我这就该饿死了

问句不该问的

白天您说的这段书

老道我略知一二

是天津卫的真人真事儿

可没您说的这么好听啊

您是从哪儿得来的传授啊

嗨

什么传授不传授的

咱这些跑江胡说野书的

哪个正经拜过师傅学过艺呀

真要是得过传授

咱还用得着顶着太阳就着黄土料地画锅

早上茶馆说整本大套的书去喽

谁还在街上混饭吃啊

不瞒您说呀

我是昨天在街上捡了张旧报纸

也不知是哪年哪月的

上面三言五语写了这么几句

我才知道的这个事儿

给他编纂编纂

说出来混口吃喝

崔老道闻听此言

暗暗吃惊

这光头说这段书说的跌宕起伏

扣人心弦

居然是临时胡编哪

凭往常的见识

嘴上的本领

看了几行报纸就能说一下午挣好几块大洋

这是多大的能耐呀

他赶忙敬了光头一杯酒

来

遇上您是贫道我的运气

您无论如何得传给我一首

把这后边的故事给我念叨念叨

等将来您去别处发财了

让老道我跟这儿混口饭吃

嗨 道爷

实话跟您说吧

今天这扣子拴住就完了

后文书我还没来得及编

编也编不下去

明天一早我就奔保定走了

崔老道若有所悟

对光头

一条大事罢了

您真是高人

光头让崔老道这么一捧

也挺高兴的

嘴岔子里的老大借酒劲儿

掏心掏肺对崔老道说

嗨

道爷

咱不是高人

只是个粗人呐

从来没有什么高招

干咱这行

就讲究无风起浪这四个字

掌握好了

没有不赚钱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