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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集

不过卖卦的不比衣馆要酷

再着急他也不至于顶风冒雨来算卦

崔老道站在挂台后边的房檐下望天叹气

哎 这买卖啊

当真是刮风前半

下雨全无

他肚子里没神儿

身上也冷得哆哆嗦嗦

正愁的没个皱面

这时候有个穿雨披子的人从远处直奔崔老道挂摊而来

崔老道看见有人过来

心里挺高兴

可架势还得端住了

不能让人看出来

赶等来人到了近前一看

白高兴了

不是买卖怎么呢

认识那位说谁呀

此人叫刘大嘴

生的又肥又胖

五短身材

脑袋大脖子粗

一张大嘴没耳朵挡着

能咧到后脑勺去

满口的獠牙里出外信

想把嘴闭瓷似的都难

是男士的半个混星子

也有个营事

专门给人了白事儿

就是谁家死人了

他帮着打点安排

全得听他的规矩传统

布置的周到齐全

说起来当年也是崔老道的徒弟

崔老道很年轻的时候

底下的徒弟就不少了

成天跟在他屁股后头撑场面

这几年兵荒马乱不好混了

徒弟们死的死散的散

也没剩下喜贺

刘大嘴算是脑瓜机灵的

出徒之后没干这行

当上了吃白事的混混

这小子是个土光棍

上无爷娘下无七脚

没家没业就是一身臭肉

摔摔打打豁得出去

在他们这一行中

耍无赖撞破头没有他不敢干的

久而久之把持了行会

天津城里的白事儿

多一半得经他的手

过他的锣

纵然不是他出面操持

也得从中讹上一道

刘大嘴并不是只会耍胳膊根

对对事儿的规矩套路了如指掌

还有几手觉得好比说撒纸钱儿抬棺出殡的时候一路走一路撒

让死人的阴魂跟着纸钱走

顺便打点两旁的孤魂野鬼

刘大嘴捏好了手腕子一抖

来一手芝麻开花节节高

纸钱往下一落

如同天女散花

别人谁也来不了这手

今天他顶风冒雨来找崔老道

是因为他揽了个大活

城北观银号旁边住着个大财主

家大业大

却只有这爷俩

老爷两腿一蹬归了西

家里没别人了

只扔下一个傻儿子

这场肥的溜的白事让刘大嘴包了

兵荒马乱的年头

死人的也多

逃难的要饭的死了简单

台麦队拿草席子一伙拉到乱葬岗

一扔就喂野狗了

有钱的可不一样

什么年头也是如此

起码讲个牌上僧道翻泥四捧经

七天七夜念上一轮

赶上这个年月

就这个买卖好做

可把这些出家人忙坏了

赶场子的走完了东西去西家

有的根本不是出家人

为了混口饭吃

把头剃了

找一身行头赖竽充数

刘大嘴实在找不着和尚老道了

眼珠一转

想起他师傅崔老道来了

顾不上风急雨大

匆匆忙忙过来找崔老道去帮忙

崔老道虽然不是干这行的

可论起这一些迷信的勾当

没人比他更明白

没有他拿不起来的

刘大嘴匆匆跑来

连呼哧带喘

没等崔老道开口

直接让崔老道准备准备

救场如救火

这场白事儿可不能少了师傅

您赶紧过去帮忙

得了钱咱师徒二人平分

亏不了您

财主家那位傻少爷数数不知道多少

吃饭不知道几毛

但舍得花钱

这个活做起来赏钱少不了

咱爷俩这把抄抄上

够够多多半年的

老道道一听也高高坏了

赶紧收拾东西跟刘大嘴就走

没想到这一去惹上了杀身之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