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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集

周平看了一眼樊仪

感觉到了樊怡的情绪有些不稳定

便只能停下脚步说道

你像是有很重的话跟我谈似的

嗯

说吧

我希望你明白方才的情景

这不是一天的事情

父亲一向是那样

他说一句就一句的

不容别人反驳的

可是人家说一句

我就要听一句

那是违背我本性的

我明白 你

那么你就不去听他的话好了

萍

我盼望你还是从前那样诚恳的人

最好不要学着现在的年轻人一样玩世不恭

你知道我没有

你在我面前这样

我已经很苦了

所以我就要走了

不要叫我们见着

互相提醒我们最后悔的事情

我不后悔

我向来做事没有后悔过

我想我很明白的对你表示过

这些日子我没有见你

我想你很明白很明白

那么

我是个最糊涂

最不明白的人

我后悔

我认为我生平做错一件大事

我对不起自己

对不起弟弟

更对不起父亲

但是你最对不起的人有一个

你反而轻轻的忘了

最对不起的人自然也有

但是我不必同你说

那不是他

你最对不起的是我

是你曾经引诱的后母

凡一直言不讳的说出了两人的事情

这是周平没想到的

他很担心

也有些害怕樊一

他怕樊一把两人的事情公之于众

那是周平最想逃避

最不想面对的场景

你疯了

你欠了我一笔债

你要对我负责任

你不能看见了新的世界就一个人跑

我认为你用的这些字眼简直可怕

这种字句不是在父亲这样

这样体面的家庭里说的

父亲 哼

父亲

你撇开你的父亲吧

体面

你也说体面

我在这样体面的家庭里已经十八年了

周家家庭里做出的罪恶

我听过

我见过

我做过

我始终不是你们周家的人

我做的事情

我自己负责任

不像你们的祖父

叔祖同你们的好父亲

偷偷做出许多可怕的事情

祸疑在别人身上

外面还是一副道德面孔

慈善家

社会上的好人物

樊姨

大家庭自然免不了不良分子

不过我们这支

除了我

都一样

你父亲是第一个伪君子

他从前就引诱过一个良家的姑娘

你不要乱说话

萍

你再听清楚点

你就是你父亲的私生子

你 你瞎说

你有什么证据

请你问问你体面的父亲呀

这是他十五年前喝醉了的时候告诉我的

你看到柜子上的相片了吗

你就是这年轻姑娘生的小孩儿

他因为你父亲又不要他

就自己投河死了

你 你 你简直

好

好

我都承认

你准备怎么样

你要跟我说什么

你父亲对不起我

他用同样的手段把我骗到你们家来

我逃不开

生了宠儿

十几年来像刚才一样的凶恶

把我渐渐的磨成了石头一样的死人

你又突然从家乡过来

是你

是你把我引诱到一条母亲不像母亲

情妇不像情妇的路上去

是你引诱我的

引诱我

请你不要用这两个字好不好

你知道当时的情形怎么样

你忘了在这屋子里

半夜我哭的时候

你叹息着说的话吗

你说你恨你的父亲

你说过你怨他死的

就是犯了灭轮的罪也干

你忘了

那是我年轻

我的热

叫我说出这样糊涂的话

你忘了

我虽然只比你大几岁

那时我总还是你的母亲

你知道你不该对我说这种话吗

哎

总之

你不该嫁到周家来

周家的空气满是罪恶

罪了罪恶罪恶

你的祖宗就不曾清白过

你们家里永远都是不干净的

年轻人一时糊涂做错了的事

你就不肯原谅吗

这不是原谅不原谅的问题

我已经准备好棺材安安静静的等死了

可有一个人偏偏把我救活了

又不理我

憋得我哭死

慢慢的渴死

你说我该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

那

那我也不知道

你来说吧

我希望你不要走

怎么

你要我陪着你在这样的家庭

每天想着过去的罪恶

这样活活的闷死吗

你既然知道这家庭可以闷死人

你怎么肯一个人走

把我放在这家里

你没有权利说这种话

直冲弟弟的母亲

我不是

我不是

自从我把我的性命名义交给你

我什么都不顾了

我不是他的母亲

不是 不是

我也不是周朴园的妻子

如果你以为你不是父亲的妻子

我自己还承认我是我父亲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