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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六计
进了车之后
我将后座全部放平
然后从行李箱里找了件衣服垫在下面
空间倒是够了
但是还是有点憋屈的感觉
人一憋屈
就乐意胡思乱想
所以我居然在深夜一点多的时候失眠了
我就这么躺在车座上
叼了一支没点的烟
通过侧窗望着外面的世界
一阵湿神
忽然
车身上响起了噼里啪啦的雨点声
只是一瞬间
我能看到的便模糊了
灯柱是扭曲的
停在不远处的大巴车也是扭曲的
而紧随而来的
便是气温的极度下降
昆明这个地方的气候和大理差不多
不下雨的时候确实是四季如春的
但是一下雨
会让你冷到怀疑人生
我不禁哆嗦了一下子
可是自己压根没带什么厚实的衣服
因为太过是热带气候
一年四季都是夏天
所以翻来找去
行李箱里最能御寒的也是一件很单薄的卫衣
妙有于无吧
我把卫衣倒腾了出来
然后两条袖子缠在脖子上
尽量不乱动身体
以到达保持体温的目的
过了这么一会儿
我呼出的气彻底模糊了窗子
我像是被困在了一个特别狭小的盒子里
那幽闭恐惧症随时能被逼出来
我闭上眼睛
尽量不让自己去在意的空间
可越是刻意
我越难受
继而白爪挠心
我猛地坐了起来
然后打开车窗
虽说心里是舒服了一些
可是瓢泼的雨又穿过车窗打在我的脸上
我有点绝望了
以至于非常想有一张床
再洗个热水澡
我不想再去泰国之前经历这么一个糟糕的夜晚
我不觉得这是什么好兆头
就在这时
另一旁车窗被敲响了
我透过附在车窗上的雨滴依稀分辨出来是野稚
也只能是他了
否则谁会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关心我的感受
我打开了车窗
他撑着印有酒店logo的伞
冷吗
还好
我一边说着
一边去试着解开脖子上的卫衣
可能是因为心虚吧
反而把两只袖子在脖子上拧成一个死劲儿
特别像一个马桶坐垫套在脖子上
夜之强人笑意
他说道
下车吧
去房间睡
我当然知道他下来是干嘛的
可是真从他口中说出的时候
我还是觉得像是做梦
于是我说出了一句生平最指南的话
就在我和他的对视之中
我说道
嗯嗯
那你睡车里
一阵冷风从前面那个路口呼呼的吹来
雨声中夹杂着飞机起飞时所产生的巨大轰鸣声
这种环境怕是没一个人受得来
我觉得自己是真好意思开口
在叶志让我回房间睡的时候
我居然还问他是不是要睡车子里
她毕竟是个女人哪
生来娇鬼
难不成比我更能忍受空间像是方盒一样的车子
可是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
想改口来不及了
于是我这么尴尬的和叶枝对视着
你也知道是没什么表情上的变化
然后点头说道
那你上去睡吧
我睡车里
我觉得你还有句潜台词没说出口
什么潜台词
那你上去睡吧
我睡车里
只要你好意思
叶芝面带不屑之责
我才不会有这么多余的想法
这个世界上还有你不好意思做的事情吗
你就是想我们换个地方
让我也来体验一下你睡在车里的痛苦
所以你是在报复我应该一早让你睡房间
我看你平时跟谁都冷淡的不行
没想到骨子里是个内心戏这么多一人呢
我替男同志啊
在这件事上能不和你一个女同志发扬一下风格吗
只要你睡得舒服
别说是睡车了
睡天桥我得咬着牙去
谁先认真谁就输了
先别晚说赢了
哎
你站外面不冷吗
我一边说着
一边打开车门
示意他先进来
很奇怪的感觉
叶芝进来的一瞬间
原本让我感到压抑的空间居然不那么压抑了
车里的温度好像也高了一些
大概是因为多了个人呼吸
叶枝盘腿坐在已经完全放倒了车座上
而我蜷缩在另一个角落
两人之间大概隔了五六十公分的距离
而上次这么和一个女人单独在车子里相处
还是和杨思思在去香格里拉的路上
那天是真的冷得要命啊
相比那次的天气
现在倒还真的算是赶得上温柔了
我因此有些看不起自己
原来我不是真的惧怕车子里狭小的空间
我怕的是孤独
可是我一直自诩自己不是一个怕孤独的人呢
尤其是独自在寂寞待着那一年
更是让自己膨胀了起来
觉得哪都能去
哪儿都能呆
我咳了一声
然后向叶芝问道
你怎么还不睡啊
我已经睡了一觉
被雨水声吵醒了
你呢
一直没睡吗
我也是让雨点吵醒的
哦
好像也快天亮了
嗯
还有三四个小时吧
没必要上去睡了
我凑合凑都
你赶紧回去吧
叶志双手抱着自己的腿
然后对着窗外的世界一阵失神
这么过了一会儿才回道
我也不想上去了
就这么坐着吧
反正也快天亮了
哎
早知道这样干嘛
开房间呢
白白浪费五百块钱
叶志关于钱的话题一点都没这兴趣
他没回应我
可是我是真的心疼了
因为开房间的钱是我出的
我 我
我不能和他比呀
有这五百块钱
我能干的事太多了
叶志打开天窗上的挡板
车子里又多了点光线
但是却没改变昏暗的格调
尤其是当雨水从天窗的玻璃板流下去的时候
就像是水波映在我和叶枝身上
一切如同镜花水月
如梦如幻
我又开口向叶志问道
你说
这么贵
车子为什么不配全景天窗啊
叶志有些恍惚
啊 你说什么
为什么这么贵车子不配个全景天窗啊
哎
要是有全景天窗
咱能看到东西就更多了
我不懂车
短暂沉默之后
我说道
我感觉你好像心情不太好
是吗
有些时候我会特别茫然
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为什么活着
好像每天都可有可无
我也经历过
知道的
我以前在九龙居的地方挣了笔钱
我拿来买房子
买豪车
可是当真的梦寐以求的东西
突然
突然唾手可得
我就懵了
我感觉自己丧失了饥饿感
我
我也不知道下一步怎么走了
所以
你觉得我是缺少饥饿感了吗
准确说
是短期内丧失目标吧
也是
现在的你什么都不缺
叶之想了想
然后摇头回道
不
我反而觉得是因为自己什么都得不到
我没有亲情
没有友情
爱情的存在在我这里也好像是差强人意
我其实是一个很失败的人
不 人
我们更应该看到自己拥有什么
你现在拥有的
是别人无数人羡慕不来的
你开最好的车
租最好房子
买最好东西
身边围着无数个想巴结你的人
这实际上也是种感情付出吧
你可以尝试享受那种被别人巴结的感觉
生来就有的东西
谁会喜欢几十年呢
你知道吗
正是因为我拥有的这些东西
才让我失去那么多想珍惜的
你总是觉得我在乎名利
其实不是
叶之很想表达自己内心的感受
可是话到了嘴边就说不出来了
他看上去很沮丧
半天说道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你可以敞开心扉跟我聊聊
就当是闲聊呗
叶之沉默了
对他来说
能主动跟我说起这些
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了
在这个过程之中
我一直用手指敲击着车窗
我不想让气氛过于凝重
我一直在等他开口
终于
我主动说道
就算你不跟我说
我也知道一切
你爸叫叶利凡
你妈妈叫汤炳云
叶之面带惊讶之色的看着我
半上才说道
你是听谁说的
知道我爸的名字并不稀奇
但是没有几个人知道我妈叫什么
她已经不在国内快二十年了
唉
我是最近听说的
我觉得只要咱们两个有联系
这些事情早晚会传到我耳朵里的
对我来说
这已经很晚了
毕竟咱都认识三年了
咱曾经还以男女朋友的关系处过
可是我对你家庭一无所知
于悦还在车窗外吓个不停
叶志下意识往角落里动了动
他把自己抱得更紧了一些
这明显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他在沉默了很久之后
终于开口向我问道
你还听到一些什么
你外公是被你爸陷害
亲亲欲育的
你爸现在有了新家庭
而且有了其他子女
你妈远走他乡
所以对你而言
曾经那个家庭早就支离破碎了
不要相信外界的这些流言
除了你外公这条
其他的都是可以随时验证的事实
就算是我有心当成留言
也不可能啊
是谁告诉的你这些
我反问
但是语气很轻
你很怕把这些伤口暴露给我看吗
到底是谁告诉了你这些
我在叶芝的语气里感受到了一种痛恨的表达
他似乎非要从我这里得到一个答案
他拗不过他
罗氏回道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
这是杨思思他爸告诉我的
他是怎么知道的
她也是在一次饭局上偶然听说的
这不可能
都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
谁还会有心在饭局上提到这些
滨江集团的名声在业内
整个上海都那么显赫
要我说呀
别说是二十年
只要是这名声一直在
五十年之后有人提起来都正常
叶之闭上了眼睛
他似乎想起了一段不堪的岁月
许久之后
那低沉声音对我说道
外界的留言也不全部都是杜撰的
但是关于我外公的事情
谁也没有证据证明是我爸所为
如果这铁证如山呢
你外公早就洗白了
但是在感情上
知道这件事的人都会有一个理性判断
毕竟你爸才是这事之中最大受益人
之后呢
跟你妈离婚
非这种猜测增加可信度了
所以
你活在这种家恨之中
一直都不快乐
毕竟身边的执亲之人一直互相残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