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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对前院谎称只是得了骨结核

很严重

需要长期治疗

但随即而来的病情恶化和化疗的掉头发

身体迅速消瘦

他怎么能不知道自己得的是什么病

可他仍旧乐观

如杨绛的性格一般

当头发掉光

她戴着小白帽时

自己还开玩笑的说

我现在是尼姑了

朋友安慰她说

还是个很漂亮的尼姑呢

前院以前有个喜欢病也相知的学生叶谭在美国教书

得知前院生病

经常打来电话问候

他发现老师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虚弱

身体越来越糟糕

就在电话里问老师

美国有什么药可以治疗他的病

阿怨强笑着说

叶坦娜你还不知道

有的病药是治不好的

大洋彼岸

电话那头再也抑制不住悲痛的哭声

前院的病一直瞒着杨绛

因为妈妈负荷已重

只说得了非常严重的骨结核

杨绛代阿愿瞒住钱钟书

只说阿院住院得了骨结核

治疗一年或几个月就好了

钱钟书说坏事变好事

从此可卸下校方重担了

此后也有理由可推脱不干了

钱院生病后

不让杨绛去看他

说自己讲话乏力

见了妈妈说不了几句话就睡着了

有时答应了妈妈去看她

临了又说有事推脱

每晚电话里跟妈妈说说笑笑

讲有趣的事情

电话里也请妈妈把话转给爸爸

杨绛全部都转达

杨绛去看他

见他一次不如一次

头发也掉光了

阿苑还是坚持说只是得了非常厉害的骨结核

杨绛去的时候

阿苑病房里常有朋友

总没机会两人独处

阿院不让妈妈去看他

实在是怕妈妈见了自己如今这副病痛的模样

心里难受

他因为肺癌晚期

吸氧机不能离开

腰椎的问题使他不能翻身

只能平躺

背上生了褥疮

肠胃不能蠕动

消化功能丧失

每天只能靠输液给养

可输液的静脉已经扎烂

只能在肩胛骨下开了个输液的小口

一九九六年冬天

医院发出前院的病危通知书

让准备后事

杨绛去看阿院

钱钟书突然在背后大喊七八声阿院

然后对杨绛说

让司机小王送阿韵回去

杨绛问

回三里河

钱钟书摇头

又问

西石槽

钱钟书答

让他回家里去

阿苑日渐虚弱

最后几通电话跟杨绛说

娘

你从前有个女儿

现在她没用了

杨绛听了心如刀绞

杨绛与阿苑告别时

拉着他的手说

安息 睡觉

我和爸爸都祝你睡好

阿院生前要求不留骨灰

北师大的师生舍不得阿怨

将他的骨灰带回校园

埋在文史楼西侧他每天走过的一棵雪松树下

阿愿去世百日之后

杨绛自己到树旁坐坐

可是树旁没有阿愿

杨绛只觉

从此老母断肠处

明月下常青树

阿院走后

杨绛的一大难题是如何跟钱钟书说

他怕真相对钱钟书打击太大

原本就病弱的钱钟书恐不能承受

杨绛瞒了钱钟书很久

最后一点一滴慢慢告诉钱钟书

阿苑现在没病了

他不咳嗽了

没痰了

他不疼了

能睡安稳了

他去了

钱钟书其实从杨绛说出第一句话就知道了

但是到了说出阿怨去了的时候

钱钟书虽不说话

手却紧握着羊叫

手心发烫

但他也从此安心了

他知道之前阿怨有多痛

现在他比爸爸舒服多了

他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