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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糕小姐
舒弗雷的五官风月生活中的诗词歌赋专辑
在上一期的节目中
我们一起看到了初唐时期张若虚的长篇乐府诗春江花月夜
他把一首原本非常平凡的思赋主题的诗歌提升到了宇宙的层次
写出了空前绝后的高度
成就了一首可以堪称为永恒的杰作
他虽然不是律师
却也把初唐时期所奠定的格律运用进来
于是更有抑扬顿挫的音乐性
也更加增加了摇荡人心的魅力
可见艺术形式的追求本来就是文学家的本悟
也是提升作品价值的必要条件
只是对于格律行式这样一个六朝以来的诗歌发展主流
在初唐时期开始出现了一股反对的声音
这个人就是陈子昂
他所开启的复古思潮
后来甚至还影响到了李白
在盛唐时期发挥了很大的影响力
但是情况又并没有那么简单
今天我们就一起来谈一谈陈子昂以及他的登幽州台歌
首先我们先谈一谈陈子昂复古的两面性
大家比较多知道的是
陈子昂很激烈的批判六朝的诗歌
说汉魏风骨到了晋朝
南朝
刘宋时期就已经没有再传下来了
这种情况让陈子昂感叹不已
后来的诗人李白也是这么说的
在古风五十九首之一里说道
自从建安来起
力不足争
意思也就是说
建安时期的汉魏风骨以后
整个六朝的绮丽诗歌并不值得珍惜看重
可见李白的复古思想确实也受陈子昂的影响
但是事实真相永远都不是那么简单的
我们来看陈子昂和当时很多主流派的诗人都是好朋友
比如说杜审言
宋之问
而主流派在做什么呢
那就是他自己所说的采丽晋樊
以及李白所抨击的起力不足真
既然是好朋友
应该也会有一些共通面吧
果然
陈子昂自己也写了一些主流派的诗歌
最明显的就是他曾经和一群诗人一起共同写出这样的诗篇
诗题是上元夜笑小鱼体
同用春字
而他们所相仿的小鱼
恰恰就是南朝最重要的诗人之一禹信
要知道
禹信所创造的小鱼体
正是陈子昂所批评的齐梁剑师采力竞凡的一大代表
换句话说
表面上陈子昂以复古来反对当时的主流走向
然而事实上
他和所有的诗人一样
都受到过去长期所累积下来的那个大传统的滋养
所以他自己也是南朝文学的直接受益者与实质承袭者
这一点也反映在陈子昂最著名的作品登幽州台歌里
这是一首脍炙人口的诗篇
其中歌咏道
前不见古人
后不见来者
免天地之悠悠
独怆然而涕下
我们可以看到
这整首诗看起来很复古
根本就像是散文一样
很符合陈子昂的主张
但其实呢
又没有那么简单
其中隐含了从先秦以来的源头活水
也包括六朝的诗歌遗产
其中就有楚辞
在远游篇里有这样的句子
唯天地之无穷期
哀人生之长情
往者于浮及兮
来者无不闻
仔细品读一下
你就会发现
第一句的天地之无穷
不就是陈子昂所说的天地之悠悠吗
都是看展无垠的空间
而往者于浮及兮
来者无不闻
意思是说
过往的昔日
我已经赶不上了
未来的我也看不见了
这不就又是陈子昂所说的前不见古人
后不见来者吗
这都是推演无限的时间
包括找不到看端的起点
以及看不到终点的未来
两首诗的差别只在于
屈原悲哀的是人生之长情
人生是这样漫长的苦劳
这个情字是劳苦的意思
不是我们今天所以为的勤奋这样正面的价值
而陈子昂感叹的是一种宇宙洪荒的孤独感
所以说
陈子昂是站在屈原的肩膀上望向了宇宙
那这首诗和六朝主流派又有什么关系呢
原来在屈原的滋养之下
往者余弗及兮
来者吾不闻这两句也启发了后来许多的诗人
比如晚集在他的咏怀诗第十三首里就说
去者余不及
来者吾不留
当然
这还是在陈子昂复古的范围之内的
而令人意外的是
最晚到了晋宋这个时期
所谓的前不见古人
后不见来者这两句已经是流行的俗语了
使用的诗人很多
而这个晋宋时期就属于陈子昂的复古所排斥的范围
然而即使这个阶段被陈子昂给一笔抹煞
但其中时期还是有这样传承不息的文学生机的
换句话说
陈子昂宣称汉魏风古
晋宋墨传以及齐梁剑诗
财力尽繁
其实并不是公平的说法
六朝诗歌并不只是绮立而没有情感寄托的
相反的
他们在追求文字艺术的同时
也继承和保留了古老的资产
并把它们延续下来
给唐朝一起吸收
而登幽州台歌的第一联前不见古人
后不见来者就展示了一条从先秦到唐朝的生命线
原来包括建安在内的汉魏风骨
以及六朝包括晋宋齐梁的采力晋凡
大家都在共饮长江水
都是大传统的继承人啊
所以说
这首登幽州台歌
就像马致远的天净沙秋思一样
都是千百年来许多心血所哺育出来的伟大结晶
包括了他口头上所反对的那些思想
他们其实全部都是为大传统薪火相传的命脉
而这些被继承下来
就看一个诗人如何去转化
去丰富
用自己的才华反馈给大家
使得这个文化命脉得以更加壮大有力
而陈子昂呢
也的确做到了这一点
接下来
我们就一起来谈一谈登幽州台歌这首诗的感人魅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