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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的楼廊
屋里漆黑
窗户全部都打开了
风夹杂着雨点鱼罐而入
窗帘如翻如之
动荡飘摇
一道闪电划过
我发现窗台上蹲坐一个人
黑色的斗篷披风鼓起
好像要向我飞来
红色的眼睛发着寿光
我扭头向卧室望去
发现床上躺着一个人
是个女人
一身雪白的睡袍
头发长而弯曲
垂落在床边
我缓步走过去
床上的人直直的立了起来
站在床上
白色的睡袍没过脚
头发把脸全部遮盖了
衣服和手臂笔直的下垂着
一只手臂长
一只手臂短
长的手臂到膝
而且没有手
一道闪电划过
我发现他的眼睛是两个空洞
空洞的深处似有亮光一闪
马上被长发遮盖了
有个声音在空气中流淌
声音是飘忽的
一个黑影从我的身后飘来
我一侧
窗台上的黑衣人站在我的对面
他面色惨白
眼睛与嘴角都在流血
红色的血丝从一个嘴角流向另一个嘴角
血丝也使他的眼睛看上去像肌腹中取出的卵
他的脖子有一个洞
有五分硬币大小
透过洞
我可以看到身后白衣在飘动
他伸出手指
黑色的手指
只有黑色
是骨头
他把手指伸向我的眼睛
他的声音从喉头的洞空里发出
快点送死
我急忙闪身躲过
冲出家门
然后把门重重的带上了
就这样
我一夜没有回家
第二天晚上
当我和小荣再次回家的时候
发觉一切如初
窗户还是完整的关着
睡觉时
我把昨天晚上的事情告诉了他
小荣看上去没有丝毫的恐惧
他说
世界上本来就是有鬼魂的
当某个鬼魂找到适合自己的替死鬼时
他就会附体而生
而你就是被选中的真一
要不是你的八字硬啊
昨晚可能就当替死鬼了
我一阵紧张
忙问
那我该怎么办
别怕
你这人呢
天生就不惧鬼
让我来想想办法
后来小荣脱光了衣服
钻到我的怀里
在我耳边轻声说
亲爱的
今晚我想了
不行
昨晚的事情我还没缓过劲来
一点头绪也没有
小荣痴痴的笑了
用手在我的下面使劲抓一把
说
胆小鬼
他的笑声听起来很怪
三天后是星期天
同事小马告诉我
他的爸爸去世了
让我帮忙去抬尸
我答应了
在单位都知道我胆子大
我给许多死人经过面
穿过衣
把他们放到小华车上
亲手送入焚烧炉
看着熊熊的烈岩将尸体包围
看坟尸原用长钩翻弄燃烧的尸体惯了
也就习以为常了
医院的太平间在住院部大楼的底层
安静的让人窒息
我们六个人的脚步声听上去像千军万马
震耳欲聋
里面的顶棚有一个青紫色的灯
发出冷冷的光
把我们的脸照的没有半点血色
灰中带青
据说这样的灯可以杀菌
但它的视觉效果是瘆人的
小马开始办理手续
我们开始打量四周设施
现代空间很大
不像我常见的那种平房
能让人想起地下停车场
左侧室用栏杆围起的空地
我的对面和右侧是冷藏室
有二十四个停尸位
都是抽屉式的
用不锈钢制成
像我们在大饭店厨房经常见到的冷柜差不多
我想象这些抽屉里一定是躺着冰冷的死者
他们的渴望与梦想也随之冻结在这狭窄冰冷的空间里
忽然在我的左侧发出喷水的声音
急促有力
短兵相接
水在四溅
我顺着声音走过去
发觉左侧用栏杆围起的空地上
一个管理员正在用水喷地上的一个肉球
肉球有吹起的大号气球那么大
能看清楚是肉的
我问管理员
这是干嘛
他扭过头来
把面罩向下拉了一下
说
画栋
那个是什么东西啊
是人
前几天让车给压了
是半夜发生的
当发现的时候
他已经在马路的中间躺了五个多小时
不知有多少车从他身上碾过
所以他送到我们这里来的时候就是这样
用塑料袋装着
全是肉
我们就直接给冻起来了
已经一个多月了
明天死者家属要来看
我们负责组装
哎
麻烦啊
我一阵恶心
快步离开了那里
这时小马已经把手续办好了
当我们抬着尸体上楼的时候
我们身后传来管理员的对话
化开了吗
差不多了
你先把头和一条胳膊拿过去
他是睁着眼还是闭着眼
睁着 靠
眼球跟鸡肚子里的卵一样
哎
死不瞑目啊
办完葬礼
已经是晚饭时间了
小马请我们去吃饭
但我心里非常不舒服
不是因为那个肉球太恐怖
而是管理员的那句话
眼球跟鸡肚子里的卵一样
这话一直在我的脑海中翻腾
挥之不去
让我想起那个雨夜的遭遇
想起那张布满血丝的脸
还有那双激卵一样的眼
我有些精神恍惚
大家问我是不是掉了魂儿
我说我八字硬
不会
为了给自己壮胆
我喝了不少酒
几天来的经历让我有理由相信
这个世界上是有鬼的
而且是会缠身的
我相信
我好像就处在这样的边缘
尤其是那双眼
难道那个黑衣人与冰冻的肉球有关
于是在回家的路上
我把身上的外衣
鱼苔尸体时的手套放在一起烧了
途中我发现了我被许多人侧目
让我告诫自己
在任何时候
如果穿着三角内裤和背心在路灯下行走
是惊世骇俗的
当然
不是性感
自从那个雨夜以后
那两个鬼一直没有找我的麻烦
日子平静的过着
一天夜里
我与小荣躺在床上谈起此事
小荣痴痴的笑了
说
放心吧
他们再也不会来找你了
为什么呀
是我让他们不要来的
他们俩是一对夫妻
男的让车给压死了
女的是女楼下
怎么回事啊
以前我们是朋友
只是他们俩太笨了
找了这么长时间也没有找到替死鬼
我浑身打了一个机灵
一下子坐起来
试探的问
他们俩一定很羡慕你吧
小荣痴痴的笑了
那笑声让我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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